第23章 放荡(第3/4页)

法子。我们慈幼局出来的伢儿,可都不是吃素的。”

    他忽然明白过来,她这样美又这样灵动,成了嫠妇,怎会不被人觊觎?

    这些年,觊觎她的人必然有很多很多,所以她才学会了如何陪着笑脸虚与委蛇,又如何麻利地手起刀落。

    而且,觊觎她的人,说不准不止有外人,还有她身边的人。

    思至此处,韩迟云的眸光黯了一瞬,脱口便问:“你和程厌真的只是兄妹?”

    他不该问这样的话,以他的身份,无论如何都不该问这样的话……可他却没忍住。

    姚木槿斜睨着韩迟云,语气有些愠怒:“怎么?韩大人是在怀疑奴家的清白?”

    韩迟云赶忙解释:“我绝无此意,姚娘子误会了。”

    姚木槿“哼”了一声,佯装恼愠模样,气呼呼地甩着手往前走,走得飞快;韩迟云也只得加快步子追在她身后。

    过了余杭桥再走不远便是黑羊巷口,二人一前一后往巷子里走去。

    夜色中的黑羊巷真就像一只黑羊,黑黢黢地卧着,家家户户皆无灯辉——巷里人家都太穷了,没人用得起蜡烛,就连油灯也很少有人点,大家都是天一黑就睡觉。

    姚木槿走在前面,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黑夜里,走着走着不知想起了什么开心事,也不生气了,兀自轻笑出声。

    韩迟云提着灯笼跟在姚木槿侧后方,看着她将双手交叠身后,灯影里映出女子胸前隆起的轮廓。

    她的容颜宛如十七八岁的少女,可身体却是成熟的,像一颗秋日红柿,散发着诱人的香甜而不自知——她的身体在无声地告诉他,她是廿三岁的孀妇。

    可纵使是孀妇又如何?

    她是一株荆棘花,无论何时都能反客为主,能让自己活得舒服。哪怕是被轻贱、被欺负,她都能再次葳蕤自生光。她不会被任何人、任何事打倒,除非她自己不稀罕。

    美人,这红尘有太多太多,然而像姚木槿这样有着蓬勃生命力和侠骨的美人,着实世间罕有。

    “今夜,多谢你愿意来帮我。”韩迟云忽然开口。

    姚木槿头也没回,轻快地答:“不必客气。”

    不过片刻功夫,二人便行至姚家门前。

    姚木槿站在门边,唇畔噙着一抹笑,问道:“韩大人要进来坐坐吗?”

    她说“进来坐坐”。

    世人皆知,“进来坐坐”的意思,可不是“进来坐坐”那么简单。

    姚木槿不等韩迟云回答,忽然上前两步,将手抚在他身上,从肩膀慢慢摸至胸前,最终停在他胸口。

    韩迟云不由地绷住了呼吸,却见对方抬起眼睛望向自己,眼中是一片戏谑。

    ——她是故意的。

    她眉眼之间浮动着一股歹意,借酒装疯,暧昧入骨,还透着一抹不服输的挑衅。

    他没说话,却被那歹意逼着,轻轻向后退了半步。

    他这一退,她愈发得意。紧赶着追了上前,这回直接和他身子贴身子,贴在了一起。

    距离太近,近至呼吸可闻。酒香和夜色纠缠在一处,嫣红的唇近在咫尺,只需轻轻低头,便可咬上去。身子柔软,用点力,就可以按在墙上。

    她眸含秋水,面溢浅笑,不怀好意地撩起美目看向他。想看他继续往后退,直到退至墙角,退无可退,她便可以好好将他嘲弄一番。

    她笑得妩媚,也笑得放荡,似乎已经笃知他会给出怎样的回答,故而胸有成竹地挑逗着,像在逗弄一只大狗子。无论他是面红耳赤、转身就走,还是一把将她推开,斥她庸俗不堪、不知廉耻,她皆了然于胸。

    可韩迟云忽然不想让姚木槿了然——他只是清傲,是不屑不污,又不是不行。

    她这么不怕死,是想尝一尝死去活来的滋味么?

    韩迟云垂下眼眸,沉沉地注视着面前女子,看了许久,终于启唇说了一个字。

    他说:“好。”

    姚木槿瞬间笑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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