挡刀(第3/4页)

袖口洇了一小片暗色,可那点痛和黏腻感相比傅晋深腰侧那道刀口来说,小到几乎不存在。

    她低头看着他那道不断往外涌血的裂伤,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他曾经用虎口蹭过她的腿侧,在她身上留下了血痕。

    那时候他碾碎了她的玉章,把她按进锦被里,强行得到了她。

    她恨他恨到骨头缝里都是凉的。

    可她此刻看着他站在血泊里的样子,宽肩的轮廓在月光下微微晃了一下,按着伤口的手背上青筋凸起。

    他比她高了一个头还多,可此刻她站在他面前,觉得他像一堵被劈开了一条缝的墙——那道缝在往外漏东西,漏的是热的、黏腻的、暗红色的。

    “你得止血。”

    她的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要轻得多。

    “死不了。”

    他淡淡说道,可他的脸色已经比方才白了一层。

    她走过来两步,伸手想扶他的手臂。

    她碰到他玄色袖袍的时候,他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虎口贴着她腕骨内侧的脉搏,滚烫的——和他平日里掌心的温度不一样,烫得像一只烧过的烙铁。

    他整只手都在发烫,烫得她的脉搏在他指腹底下猛地跳了一下。

    “你来找他了。”他说。

    她僵住了。

    她的腕骨被他的手掌攥着,那道滚烫贴着她的皮肤往里渗,烫得她小臂的肌肉一阵一阵地抽紧。

    “我写完供状了。”

    她说,声音细哑,“我可以走了。”

    “那是你以为。”

    那几个字被他从齿缝间碾出来,轻,可轻得让她的胸口猛地一沉。

    傅晋深松开了她的手腕。

    他退了一步,按着腰侧的伤口转过身去,背对着她。

    “你回去吧。”

    “你的伤——”

    “墨影会处理。”他顿了一下,没有回头,“你回幽茯阁去,别再来这个方向。”

    沉念茯站在原地,手里那枚碎玉章的棱角还在硌着她的掌心。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缝间沾了一道血,不是她自己的,是方才她扶他手臂的时候蹭上去的,傅晋深的血。

    她看着那道血痕发了一瞬的怔。

    “傅晋深——”她叫了他一声。

    他停住了,没有回头。

    “那梅花枝,你说种在找到我之前——”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你种它的时候在想什么?”

    他在月光下站了很久,然后他的声音从背对的方向传过来,低低的,哑着,像一个人在黑夜里对自己说话。

    “在想你什么时候回到我身边。”

    他说完就走了。

    玄色的袍摆在夜风里扫过青砖地面,留下一道断续的血渍,一滴一滴的,从暗变淡,从他脚下一直延伸到巷口的拐角。

    沉念茯站在那棵老榆树下,背靠着树干,慢慢滑坐下去。

    她把那枚碎玉章攥进掌心里,攥得太紧,碎棱扎进皮肉里渗出了新的血,和指缝间那道傅晋深的血混在了一起。

    她分不清哪一道是自己的了。

    她坐在那里没有动,远远地望了一眼书堂的方向。

    那盏灯还亮着,温温软软的一团,像一个安静的茧——可她此刻再也走不过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墨影无声地出现在巷口。

    他看见傅晋深留下的那道血渍线的时候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走到沉念茯面前蹲下来,递过来一卷干净的绷带。

    “沉小姐,请回府。”

    沉念茯接过绷带,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肩头。

    那道划伤已经不流血了。

    她把碎玉章收进袖中,撑着树干站起来,膝盖有些软,晃了一下才站稳。

    她走回幽茯阁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一层极薄的灰白。

    黎明前的冷风灌满了整条巷子,她推开院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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