挡刀(第2/4页)

脚步声落在青砖上,轻到几乎和夜风融为一体,可她在崖底水潭边醒过来之后耳朵就比常人灵了许多。

    她的后背猛地绷直了,手攥紧了那枚碎玉章,缓缓转过身。

    一道黑影从巷口无声地逼近。

    比夜色更浓的一团暗,人形,手中握着一柄窄刃的匕首,刃面没有反光——被人涂了墨。

    那人走过来的步子极快,每一步都落在她的呼吸空隙之间,像一只猎食的豹。

    沉念茯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上树干。

    那人的匕首朝她心口刺过来的时候她整个人像被钉在了树皮上,本能地偏了一下身——匕首擦过她的肩头划破了袖口的粗棉布,一阵火辣辣的痛从皮肉上蹿起来。

    她咬着牙没有出声,把碎玉章攥进拳心里,握紧的指节发白。

    刺客的第二刀刺向她的咽喉。

    刀尖离她颈侧还有不到三寸的时候,一道玄色的身影从侧面撞入那道窄巷,宽肩的轮廓截断了月光。

    他的右手攥住刺客持刀的手腕,翻转的力道带着一股不容撼动的蛮横,刺客的腕骨在他掌心里发出一声闷响。

    同一刹那他左手从腰侧抽出一柄短刃,刃口贴着刺客的颈侧划过去,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动作。

    “——”

    刺客的脖子上一道细细的红线浮出来,然后那道红线猛地裂开,血珠喷溅出来落在青砖地上。

    那个人倒下去的时候甚至连一声惊呼都没有发出来,像一只被掐断了喉咙的鸟。

    傅晋深站在那具尸体旁边。

    短刃从他手里松开,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他的右手还攥着刺客那只被拧断的腕骨,指节松开之后那只手腕软塌塌地垂下来,瘫在地上。

    他转过身来。

    月光落在他身上,玄色的袍面上有一道斜斜的裂口,从右肩一直划到左肋。

    裂口边缘的布料被血浸透了,颜色比袍子本身的玄色更深更暗,汩汩地往下淌。

    那柄匕首的刃口从他腰侧掠过去的时候,他挡的位置是她心口正前方。

    沉念茯站在榆树的阴影里,粗棉裙的肩头被划了一道口子,袖子被血浸湿了一块,可她的目光落在傅晋深腰侧那道刀口上。

    血从玄色衣料里渗出来,滴答、滴答,落在青砖地上,在月光下是一小洼一小洼的深暗色。

    你——

    她张了张口,发现自己的喉咙里像塞了东西。

    傅晋深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有什么东西她读不太懂——像一团被压得太久的火终于烧穿了封口,烧得他的瞳孔又深又亮。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侧的刀口,伸手按上去,掌心贴着那处裂伤压了压,血从指缝间渗出来。

    “太后的。”

    他说,声音平冷,“她最后一条狗。苏家的案子后日递上去,她今夜必须灭你的口。”

    沉念茯看着他掌心里渗出来的血,看着那些血从玄色袍面上淌下来滴在地上聚成小小的暗色洼地。

    她的胸口忽然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攥得她喘不过气来。

    “你跟踪我。”

    “墨影说你翻墙了。”

    他看着她,按着伤口的手指没有松。

    “你往城西走的时候我就在你后面三条街。”

    她的嘴唇颤了一下,“你知道我要去找程洵。”

    “我知道。”

    “那你还来。”

    傅晋深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里那道刀口渗出的血,把按在伤口上的手抬起来,看了一眼满掌的暗红,又放回去重新压住。

    “我不过来,第二刀就扎进你脖子里了。”

    沉念茯站在那棵榆树下面,攥着那枚碎玉章的手还在抖。

    血的铁锈味从青砖地面上漫上来,混着冬夜干冷的风灌进她的鼻腔里。

    她的肩头那道划伤也在往外渗血,粗棉布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