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第2/3页)



    “陶管本身蓄热已是下乘,若再裁为寸断,接口倍增。热气每过一处接口,便是一次折损。”

    “待行至远端,早已成了强弩之末,尚存几许余温堪用?”

    “依贫道之见,必当遣人精细勘测,择定一条热耗最低的路径,铺设完整长管。”

    “虽初时费工,然热效远胜零碎短管。”

    李景安却并未被他的激动所扰,只低垂着头,将手指再度沾湿,继续在桌上描画。

    声音平稳一如既往。

    “道长所虑极是,短管一计,于热效确有损失。”

    “然请道长思量,树木根系非死物,乃年年增生、岁岁延扩之物。”

    “长管深埋,初时无恙,三五载后,根须缠绕挤压,甚至穿透管壁,届时如何?”

    “若要更换,岂非需将整条沟渠重新掘开?所耗民力财力,恐十倍于初。”

    “而采用短管,何处根须侵损,便只更换该段管件,如同补衣,省时省力,后续维护反倒简便易行。”

    那老道儿闻言,冷哼了一声。

    “大人所想,未免过于理想!”

    “管子越碎,接口越多。接口一多,对封堵严密度要求便呈倍增之势。”

    “以现今寻常工匠的密封手法,桐油石灰之类,贫道实难相信其能经年累月承受地气侵蚀、根须挤压而丝毫不漏。”

    “届时热气外泄,效率低下,与不铺何异?”

    李景安描画线条的手微微一顿,他忽的抬起头,目光直直的落在那老道儿的身上,嘴角一扬,露出写笃定的笑来。

    “若不用桐油石灰,而采用沿海官船厂秘制修船所用的桐油、鱼油混合石膏,再掺入细麻絮捣练而成的封堵膏呢?”

    “此膏塑性极佳,填抹入缝,以火稍炙,便固化的坚韧如铁,水浸不入,虫蚁不蛀。用以密封管道接口,可能胜任?”

    老道儿猛地一怔,到了嘴边的反驳之词瞬间噎住。

    他双目圆睁着望着李景安,脑中却飞快盘算着那修船膏泥的特性,脸色变了数变,最终叹了口气。

    “若……若封堵之技果真能至此境……倒也可以。只是——”

    那老道儿忽的话锋一转,猛地向前倾身,目光灼灼的看向李景安:“既可靠此奇物确保管路气密无虞,我等为何还定要执着于将这管道深埋于地下,与那难缠的根须水脉苦苦纠缠?”

    “为何不干脆将管道铺设于地表之上?”

    “以砖石或木架支撑固定,如此岂不彻底避开根系干扰与水脉之忧?”

    “热量纵然散失稍快,然铺设检修极易,与深埋地下相比,长远看来,孰优孰劣一目了然。”

    李景安闻言一怔,霎时如拨云见日,豁然开朗。

    是啊!

    为何偏要埋于地下?

    明铺于地上,岂不更妙!

    虽观瞻上略逊一筹,然无论是检修置换,还是探查调度,皆远胜于埋地之策。

    至于安全之虑——

    深埋地下又何尝真正万无一失?

    二者相较,明铺反而显出其简便与从容。

    “道长此议,确实高明。”李景安颔首称是,“工程实用之道,原不在于外观雅俗,而在于长久便利。”

    “埋于地下有诸般掣肘,反不如明铺于地上,虽朴拙些,却于检修、察验皆大为简便。”

    他略顿了一顿,道:“既如此,道长且同我去见一人吧!”

    说罢拂衣起身,双手往后一背,举步便要向门外走去。

    老道儿见状,心下纳闷的厉害。

    这究竟是怎样的人才,居然要一个县令亲自去见?

    不由问道:“谁?”

    “祝山汉子。”李景安脚下一顿,面上露出个苦笑来,“乃是这县里十里八乡最擅侍弄树木的好手。”

    “我本欲请其在那片地广植柑橘与刺槐。”

    “奈何此人心中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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