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第2/3页)

    做完这一切,祂转过身,重新看向楚辞。

    楚辞还在昏睡。

    大红的嫁衣被雨水浸得半干,皱巴巴地贴在身上,像一片被风雨打落的花瓣。红色依旧刺目,边缘却已泛白、枯萎。

    他的呼吸浅而轻,胸口的起伏缓慢而均匀,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仿佛那个从他身体里被取走的小生命从未存在过。

    可祂知道。

    祂的手掌,至今仍残留着那道弧线的温度...

    祂伸出手,替楚辞拢了拢散开的衣领。

    领口下,露出一小截白皙的锁骨,上面还留着一道祂吻过的、快要消失的红痕。

    祂颤抖着将衣领合拢,将那截锁骨,连同那个痕迹,一并藏起。

    又将那些被雨水打湿、又被体温捂得半干的碎发,一缕缕从额前、鬓角拨开,拢到耳后。

    那些头发像被雨淋湿的鸟羽,无精打采地伏着。

    祂的指尖沿着发际线缓缓滑过,把那些碎发一绺一绺地拨开,露出他光洁的额头和舒展的眉心。

    动作很慢,很轻。

    慢得像是在完成此生最后一件事。

    轻得像是在触碰一件此生再也不会碰到的珍宝。

    因为祂知道,这或许就是最后一次了。

    指尖在楚辞冰凉的耳廓上停留。

    那薄薄的、柔软的皮肤,在雨夜里失了温度,像一小片被水浸透的玉。

    耳垂上,一个几乎快要长合的耳洞,只剩下一个针尖大小的淡痕。

    祂的指腹轻轻摩挲着那个地方,一圈,又一圈。

    像是在记住这片皮肤的触感,又像是固执地想把这片冰凉捂热。

    ...可祂捂不热。

    祂自己的指尖,也是凉的。

    最后。

    祂低下头,在楚辞的唇上,落下一个吻。

    这个吻,与过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不是占有,不是索取,不是一个带着掠夺意味的、将楚辞逼到角落的吻。

    是一个句号。

    ...是祂为这段故事,亲手画上的终点。

    祂的嘴唇贴上去,停留了一个呼吸的时间。

    只是一个呼吸。

    祂闭上眼睛,静静感受着楚辞嘴唇的温度,感受着他呼出来的气息拂过自己的脸颊,感受着这个人的生命在自己的唇下均匀地、安静地流淌。

    片刻后,移开。

    像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荡开一圈涟漪,然后沉下去,便再也没有了。

    然后,阿黎起身,抱起楚辞,走出了竹楼。

    楚宴就站在门口的竹檐下。

    他的目光一触及阿黎怀中的楚辞,便下意识地迈步上前,伸出手想要接过。

    可阿黎却没有给。

    祂的手臂,在瞬间收紧了怀抱。

    不是拒绝,不是反悔。

    只是那个动作做到一半的时候,祂的身体永远比祂的意志更诚实。

    手指收紧了一点,把楚辞的膝弯和后颈往自己的方向拢了拢,把那个人的重量在怀里重新掂了一下,像是最后一次记住这个感觉。

    就一下。

    然后祂松开了。

    阿黎半敛着纤薄的眼皮。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未曾离开过楚辞的脸。

    两人面对面站着。

    中间隔着雨幕,隔着夜风,隔着一个昏睡的、什么都不知道的楚辞。

    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带着雨后泥土与草木的湿凉,也带来了远处瀑布永不停歇的轰鸣。

    最终,是阿黎先开了口。

    “带他走吧。”

    祂没有抬头,也没有看楚宴。

    只是仍低着头,用目光一遍又一遍地描摹着楚辞的轮廓。

    雨丝落在楚辞的睫毛上,凝成一颗小小的水珠,颤巍巍的,将落未落,映着竹楼里透出来的那一点昏黄的灯光,亮得像一颗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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