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第2/3页)

光冲霄,半个修真界都看见了。

    他很俊。风姿卓越,在修真界追求者无数,男的女的——但他从未曾在意,他的眼中只有那一把剑。

    他很强。但私下里诋毁诽谤依旧数不胜数——一个除了剑什么都看不见的人,不懂什么叫人情,什么叫世故。

    幸好,他是江言鹤的儿子。

    幸好,他天赋卓绝,修炼之途顺遂。

    这世上所有的“幸好”,仿佛都该为他存在,他是当之无愧的天之骄子。

    直到有一天,他接了宗门的一个任务。

    任务很平常。平常得像昨夜的雨,像山门前的第三级石阶。

    宗门卷宗里写着:碧岭,瘴妖,五十年道行。

    这样的妖怪,在他的剑下通常活不过一次呼吸。

    所以他去了。

    所以他出剑了。

    剑光的确如预料般闪过。妖物的确倒下了。他也的确转过了身。

    ——意外就发生在所有“的确”之后。

    倒下的影子忽然拉长。平静的妖气猛然炸开,像地底涌出的火山。

    卷宗是错的。错得可怕。

    偷袭来得太快。快得让他的剑都发出了一声呻吟。

    血从他自己胸前喷出来时,他才明白:这不是除妖。

    这是陷阱。是已然开启智慧的大妖,引诱修仙者的陷阱。

    重伤。剧痛。剑越来越重。

    他还在战,因为他是江栖梧,因为他的手里还有剑。他不能倒下。

    但黑暗已经漫过了他的眼睛。

    这一次,剑没有回答他。

    大妖的攻击即将到来,但是,天暗了。

    不是天黑。

    是紫色的光,从天而降的光。

    黑暗。

    然后是香。

    一种很清,很淡,像初雪落在梅蕊上的香。

    江栖梧再次睁开眼时,看见的事绣着缠枝海棠的帐顶。

    这不是泑山。

    他推开门,看见匾额上三个字:涿光山。

    救他的人就站在一株桃花树下。紫衣。赤足。腕间系着银铃。

    他认得这地方,涿光山。

    天下人都认得——合欢宗。淫窟。妖孽巢穴。

    他也认出了那个人,那个救他的人。

    司予。合欢宗主。仙门唾弃的妖女。

    传闻里,合欢宗的弟子都媚骨天成,眼波能蚀人心智。

    但她没有。

    没有媚骨天成,没有妖气纵横。

    她只有一双灵动的眼睛,清澈得像山涧的水,狡黠得像林间的狐。

    “你救我?”

    “是。”

    “为什么?”

    她笑了,笑得毫无妖邪之气,反而有几分天真。

    “因为我呀,”她说,手指轻轻卷着发梢,“最见不得美人陨落。”

    美人。

    她说的是他,一个用剑的男人。

    他握剑的手,第一次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或许是恼怒。不全是恼怒。

    江栖梧是个剑痴。

    痴到以为这世上只有剑是活的,其他都是死的。

    直到他遇见司予。

    或许这就是合欢宗妖女最无敌的本领。

    这人总能撩拨得他面红耳赤。

    而他支支吾吾,说不出半个字。

    哼,不过是合欢宗妖女的把戏罢了!

    直到那一天。

    桃花落得正急。

    她说:“试试剑?”

    他说:“好。”

    她的剑是从袖中滑出来的。

    细,窄,亮,像一道月光凝成的线。

    “你们泑山剑法第七式,起手时手腕是不是要这样沉?”

    第一式,破云。

    第二式,追风。

    第三式,惊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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