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第1/3页)

    王冽说:“不是让杠头给你剪么?他正好想练手。”

    “他剪得不好。”姜芬芳道:“我想好看一点。”

    王冽看着他,他性子冷淡,阿柚和杠头,以及之前打工的所有人,如非必要,不会同他提任何要求。

    只有姜芬芳,她老是理直气壮地“麻烦他。”

    “来吧。”

    王冽轻轻叹了口气,起身为她让座。

    “谢谢老板。”她规规矩矩的坐到了椅子上。

    其实她刚来那天,老彭就问过她,要不要换个发型。

    她当时反应很大,捂住自己的发髻,使劲摇头。

    在姜家,头发越长越吉祥,只有过年才能由家里的长辈剪一次头发,她刚来理发店的时候,在心里默默地觉得奇怪,为什么有这么多人,肯让外人来摆弄头发呢?

    这分明是一件很私密的事情。

    王冽梳开她的打结的长发,手指穿梭在她发间,带来酥酥麻麻的痒,她舒服地眯起眼睛,就听见王冽问:“你喜欢什么样子?”

    “都可以,你觉得怎么好看,就怎么剪。”

    王冽在镜子里端详了她一会,就专注地下剪了。夜很静,有汽车经过巷口,传来短暂的轰鸣。

    姜芬芳仔细地观察他下剪刀的样子,他拉起发片的姿势,很利落,跟杠头那种笨手笨脚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她问:“老板,你什么时候教我剪头发?”

    王冽一怔,道:“我为什么要教你剪头发?”

    那年月,在理发店打工已经不是师父与学徒的关系,王冽不差任何人的工资,也从不教任何人东西。

    “我只会给人剪简单的发型,店里只有你一个人忙。”姜芬芳道:“教会我了,我就能帮你了。”

    这话如果换一个人说,有占便宜的嫌疑,可是她说出来,坦坦荡荡。

    王冽一笑,道:“谢谢你啊,我不累。”

    他很少笑,笑起来格外的柔和好看,就像店里那个软乎乎的布偶熊。

    姜芬芳想了想,道:“你是不是担心,教会徒弟,饿死师父?所以谁都不肯教?”

    王冽专心对付她的发尾,没有说话。

    “那你不必担心。”姜芬芳道:“我跟他们不一样,我没地方可去。”

    王冽的剪刀在半空中顿住,他望向镜子里,姜芬芳正看着他,大眼睛黑白分明,天真、纯粹、又野心勃勃。

    他收回目光,低声道:“……算了吧,以后走得最远的,就是你。”

    “我不会,哪怕我变成厉害的理发师,也不会走。”她很认真说:“因为没有老板会对我这么好了。”

    “我什么时候对你好了?”

    “借我钱,送我衣服……”

    王冽打断她:“衣服是旧的,钱要还的。”

    “但是……我每次夜里洗澡出来,你都会把灯点亮,等我上楼后才关上。”姜芬芳很认真的说:“我没说错吧?你对我好,我都记得。”

    镜子里,她的眼神太过明亮,他不得不低头专注发尾,好像她的发尾是理发界的哥德巴赫猜想。

    姜芬芳丝毫不觉得自己这话会让人脸红,只觉得自己成功表达了自己的意思,心满意足的看向镜子,欣赏自己的逐渐好看的发型。

    ——以及好看的老板。

    王冽的好看,是一种恰到好处,让人舒服的好看,就像热度刚刚好入口的白开水。

    恰到好处的脸型,恰到好处的眼睛,最出众的是皮肤,一种莹润的玉白色,像是涂了脂粉——但他刚洗过澡了,那就是家里用很好很好的米面油脂,养出来的好气色。

    他不像小巷里的人,反而像电视里那些气宇轩昂的主持人……他们一定读过很多书,有很多钱……

    王冽突然开口,他道:“你就不怕他报复你吗?”

    姜芬芳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才意识到,他在说今天那个学生。

    她没回答,而是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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