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第1/3页)

    王冽叹了口气,笑道:“是。”

    姜芬芳虽说声称会剪头发,但也就是,会把一个人的头发从长剪到短。

    ——跟王冽想的一样。

    所以来得第一个月,她一直在做杂活,洗毛巾、打扫卫生……包括阿柚和杠头派给她的活。

    她跟他们俩个关系都不好,阿柚是阴阳怪气,在晚上她睡觉的时候,大声打电话,一打就是几个小时。

    杠头则是突然成了一个“领导”,客人叫他:“杠头——”

    他一扭脸就叫:“那谁——”

    而且不管姜芬芳做得怎么样,他都眉头紧皱,嘴里不干不净的嘟囔:“脑子有病!”“笨得像猪一样!”“傻叉!”

    ——这几乎是一场霸凌,但姜芬芳从来不响,因为她知道,王冽不会给任何人主持公道。

    周五那天,来了个男孩。

    他的头发抹了摩丝,根根分明,叼着根烟,看着就像不好惹的社会青年。

    但是下半身,还穿着一条藏蓝色的校服裤子。

    他一进来,就冷着脸扯过一把椅子,坐着一动不动的盯着前台看。

    准确来说,是盯着前台的阿柚看。

    气氛相当诡异,但吹风机的嗡鸣声,让客人暂时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异样。

    王冽看了男孩一眼,又看了阿柚一眼,轻声道:“阿柚,你如果有事情的话,去外面解决。”

    阿柚把头垂在胸口,用力摇摇头。

    男孩冷笑了一下,刚想说什么,他的手机突然响了。

    一个很大也很破的诺基亚,他接起来,听了两句就破口大骂:“你他妈就是个贱皮,要点钱就跟要你命似的!”

    他骂得入神时,阿柚突然夺门而逃,一溜烟就消失在了巷子口。

    他追了几步,没追到,追着她的背影骂了几句:“操你爹的,贱人,全家都死绝!”

    随后,便继续打电话,打了足足有十分钟,最后丢下一句:“怪不得我爸打你,怎么就没打死你呢!”

    才啪得合上手机。

    他胸口起伏着,冲进去吼:“那贱货什么时候回来?”

    没人应声,姜芬芳一直在里间洗毛巾,杠头没了对上姜芬芳的威风,像猫一样安静的给客人吹头发。

    只有王冽,他是店长,他不能不回答。

    他说:“她的私事我们不管,你可以给她打电话,也可以坐在这里等。”

    “他妈的!”男孩焦躁的骂了一连串脏话,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道:“老子要剪头发!给我洗头!”

    此时正有客人在排队,王冽道:“好,稍等,我们现在有点忙。”

    “忙你妈!”

    谁也没想到,男孩突然暴起,一脚踹翻了地上的暖水壶,滚烫的热水随着银亮的水壶胆,四分五裂。

    他吼道:“那你刚才死哪去了!为什么不早说!”

    还在烫卷儿的老太太吓得花容失色,直接尖叫起来。

    这种男孩,打架不见得怎么厉害,家里也不见得有钱有势,但就是有一种不计后果的蛮横。

    面对他的咄咄逼人,王冽仍然平静,他道:“不好意思,我给这位先生修完脸,马上给你洗头。”

    王冽的服软,让他没了最后一丝对成年人的敬畏。

    男孩气焰更加嚣张,在王冽干活的时候,一直指着他的头没完没了的骂:“你们外地瘟猪,跑这里犯贱,给脸不要脸……”

    客人不安道:“要不让他先剪吧……”

    王冽一声不吭的摆正了客人的下巴,拿着一把修面刀细细推进着,刀光银亮,反射着下午的日光。

    男孩被他的平静激怒,更加大声的吼:“我他妈跟你说话——”

    “我给你洗。”

    一个声音从里间传过来,是姜芬芳,她刚洗完了所有的毛巾,一边擦手,一边走过来。

    此时,她已经换了个装扮,穿着王冽的旧卫衣,头发梳着两条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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