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第1/3页)

    那团东西黏糊糊地贴着掌心,温热而湿滑,像还在微微颤动。

    她忍着从颈后一路爬上的寒意,只因内心有个声音在轻轻催促:里面有东西。

    可到底在哪?

    雾太浓,看不清,她只能凭着触觉一点点去摸。

    手指在那层血膜与筋络之间缓慢探行,指腹摩擦、撕扯、又被滑腻的组织粘住,呼吸一寸一寸地乱。

    终于,在一片软烂之中,她摸到了一块冷硬的东西。

    她屏着气,将它一点点掏出。

    并非瓦片,而是一块泥质碎片。

    她小心地抹去上面的血肉,指尖在粗糙的泥纹间摸索,那凹凸的线条渐渐拼成了一张脸。

    她怔住。

    那张脸,她见过。

    就在她口袋里,那张被剥下的脸皮上。

    “咦??这不是你那张脸皮吗?怎么这也有?难不成是从村里哪个女人脸上割下来的?!”

    舒嘉文的声音发抖,脸色青白。

    他就是这种人。想象力越旺盛,胆子就越小。

    他越想越害怕,整个人几乎贴在何伯身上不肯撒手。

    何伯被他搂得喘不过气,脸色却也不比他好多少。

    他抬头看天,冷不丁倒吸一口气,低声喃喃:“……这地儿,走不了了。风水阻塞冲阵,是凶煞。”

    话音未落,一阵疾风从山口灌入,雾气被撕出一道口子。

    榕树枝丫猛烈摇晃,绳索一根根“嘎吱”作响,像是下一秒又要掉下更多看不见的东西。

    “何伯,”黄灿喜沉声问,“你刚才是在哪听到他们说禁母的?”

    她把怀里的胎盘甩到一旁,血迹在地上溅成一片暗红,随即将那陶脸迅速塞进口袋。

    不管舒嘉文怎么阻止,她的眼神已经告诉两人答案——她要去找阿蓝。

    三人踏进浓雾,沿着小径一路往村深处走去。

    雾中传来断断续续的野兽吼叫声,村民的影子若隐若现。

    那些哈那村的人一个个神情警惕,眼里闪着光。他们手里举着镰刀,刀刃暗锈斑驳,在月光下反着冷意。

    可诡异的是,他们并未上前,只是目光紧紧追着三人的背影。

    顺着村中的小河逆流而上,雾愈发浓重。水声在脚边盘旋,忽然,舒嘉文停下脚步。

    “……那是,什么?”

    河面被风掀起,水花翻滚。借着微光,他们看到黑暗的水面上,正漂着什么。

    一截、两截……手臂大小的影子,顺着湍急的水流,一个接一个,从上游滚落而来。

    “哗啦啦——哗啦啦——”

    那声音细碎而密集,伴随着一股越来越浓的血腥气,在雾里缓缓弥散开去。

    直到他们看清河里漂浮的东西,呼吸几乎同时停顿。

    那不是尸体。

    是阿蓝雕刻的木头神像。

    那些神像浮在水面,手臂大小,一具具顺流而下。

    顺着河面望去,他们在村中唯一的一把火把的火光映照中,终于看清那场荒诞的仪式——

    “铛——铛——”

    锣声震天。

    阿蓝被绑在一副竹制抬架上,四肢被绳索死死勒住,动弹不得。

    那位为她纹面的女人娘母,披着满是血渍的麻衣,手持竹瓢,一瓢又一瓢,将桶中的血泼洒在阿蓝的身上。

    血水顺着阿蓝的颈项流下,蜿蜒进她的发丝与眼角。

    娘母嘴里念着什么,那声音不是咒语,而像一首哀婉的山歌。旋律古老,带着泥土的腥气与旷野的节奏,仿佛来自久远的记忆深处。

    每一次泼血,都伴随着红藤叶的回应,“飒飒”叫嚣着。那些藤叶环绕在阿蓝周身,似乎正将她“封印”其中。

    原本的诡异,在这一刻竟被神圣化,那血、那歌、那藤叶,都像是一场庄严的与神明祖先的对话仪式。

    “铛——铛——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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