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无价之宝(第4/5页)


    只是,窦一偶尔会觉得好笑。

    笑宋仲行那人精得要死,也会喜欢傻了吧唧的人。难道真的是缺什么,就惦记什么?

    笑简随安那一副软柿子,好欺负的样子,简直让人憋屈又火大。

    他有时是真的想问她:“你到底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不知道她在别人眼里是什么位置,不知道她的“哭”“不高兴”“受伤”意味着什么,不知道她身后那个人,会为她走到哪一步。

    所以,当他听说高松灯被他爸也拎过去道歉的时候。

    窦一是真的笑出来了。

    那是他九岁时犯过的错,而现在居然还有人再走了一遭。

    蠢得让人发笑。

    窦一甚至能想象那一幕。

    几个人坐在一张桌子上,高松灯那种不甘心,怨气未消,还不敢表现出来,只能伏低做小的样子。还有高部长腆着一张老脸去赔罪,朝着一位小姑娘恭恭敬敬的姿态。

    还有——

    窦一也能想象,简随安肯定没有说话。

    她一句话都没说吧?也许还被拦着,连站起来也不用,只用吃饭就够了。

    因为,

    真正的道歉,从来不是给她的。

    当年也是,从头到尾,她除了那两颗糖,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

    不过,每当想到这儿,窦一都会让自己停下去。

    他不能再细想,不能再深究。

    那是他不能直视的答案。

    他给自己,给世界盖了一块遮羞布,把道理,规矩,还有他从小学到的“求诸己”的道德都遮住了。

    直到简随安拽着他的胳膊,求他。

    她快哭出来了。

    他第一次见她哭的时候,他没搞懂是因为什么。

    但这次,他明白了。

    于是他打电话给许责,两个人一起开车去了机场。

    命运再次绕了回来,好多年前,也是他跟许责开着车,去解决她的麻烦。

    这次,窦一终于承认,那不是麻烦。

    也是宋仲行教得好。

    ——“下次遇见看不懂的事,先别太快下结论。”

    窦一正在开车,许责坐在副驾,还没完全接受刚才的信息。

    尽管那只是一句话。

    “你说什么?我们去送谁?”

    许责不晕车,但他这次难受得想吐。

    “你等等,我闯个红绿灯再跟你解释。”

    窦一也不管什么交通法规了,踩着油门就超了好几辆车。

    机场很大,人潮如织,播报的电子音一阵接着一阵响,直往人耳上钻,心急。

    他跟许责分头找的,太多人了,陌生的脸一张张划过,窦一很努力地耐下性子,脑海中在核对那张照片。

    “找到了!”

    许责大声喊他。

    窦一忽然腿有些发软,连声音都听不见了,耳鸣,目光却紧紧盯着那对一大一小的两个人。

    尤其是那个小男孩。

    “我的亲娘耶稣上帝玛利亚穆罕穆德啊……”

    许责报了一串长长的名字。

    两个人都要站不住了。

    那女人被盯了许久,才发现是在看她,不自然地把孩子往身上抱紧了些,有些警惕。

    许责大步走了上去。

    时间要赶不及了。

    飞往澳洲的航班,已经响了好几遍人声播报,中英文一遍又一遍地提醒。

    窦一怀里抱着小小的一团,明明做的事是要被他父亲毒打好几顿的,可他心里又是静的。

    平静的。

    他终于有时间去继续想下去,揭开那层遮羞布了。

    世界不是免费的。

    可她并不是在还债,

    而是在被收账,

    被选中。

    被选中的人,往往连“要不要”这件事,都轮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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