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第1/3页)

    他叹了口气,红线还以为是主君不喜欢自己,于是敛了袖子系好襻?,灰溜溜去一旁翻书页了。

    温兰殊忍俊不禁,“你跑那么快做什么。”

    “公子都发话啦,我要是再玩肯定不对!”红线的双环髻下丝带飘飞,憨态可掬。温兰殊脾气好,所以她才敢这么撒野,但温兰殊一旦正色起来,她还是会收敛的。

    “没有,你晒了很久吧?也得休息休息。”温兰殊活动肩膀,“快乞巧了,有遇见什么如意郎君么?”

    红线面色通红,去一旁拿起苕帚,“这是可以说的吗?”

    温兰殊笑容满面,“当然可以。”

    “那确实有哦。”红线胳膊肘撑在抱着的苕帚顶端,手捧圆脸,“就是那个……那个柳度,我挺喜欢他的。但是良贱不能通婚嘛,我就只敢想想……主君你别告诉他哦!”

    温兰殊笑得停不下来,“天啊竟然有人能让我们红线芳心暗许,那我不得注意注意?不过红线你这眼光也太高了,我不敢跟你说和,柳度可是河东郡公,世袭的呢,比你主君我还厉害,我可是连个爵位都没有……”

    温兰殊不禁腹诽,他确实是没爵位,之前李昇想给他一个太原郡侯,但在他严词拒绝下只好不了了之,很正常,他无功不受禄,已经被人当成眼中钉,要是再不知轻重……那群御史不会盯着皇帝,只会盯着他啊。

    “我知道啊,所以我才说你别告诉他嘛。”红线撇了撇嘴,“我就说说!他肯定不会看我的。”

    “那不一定。”温兰殊起身摸着她的脑袋瓜,“我们红线这么好,怎么可能配不上他?其实,抛开爵位和身份,你绝对……”

    红线的脸色瞬间改变,目露颓唐,“可是公子,这个是抛不开的呀。”

    温兰殊哑然,也不知该怎么接。不过红线看得很开,“我觉得吧,嫁不嫁的都无所谓,能一直跟在主君身边也好。您待我好,我要是出嫁了,很难找到像您这样对我好的人家了。”

    “嗯……你要是不想嫁,我这边你也能住一辈子,不过想想就觉得滑稽,等到咱们都白发苍苍的时候,哈哈哈……”温兰殊捧腹大笑,红线面色忽然通红。

    “到那时候我也给你剥核桃。”红线噘着嘴,“今年的琥珀核桃做得是真好吃,公子你要来点吗?我去终南山偷偷摘了点,自己混着糖浆做的。”

    温兰殊来了兴致,“好啊,我信你的手艺。”

    但他忍不住脑补了和红线面对面敲核桃的场景,两个鹤发鸡皮的主仆,一地的核桃皮。核桃仁放在瓷碗里,蘸蘸糖浆,在太阳下晒,真是想想就觉得滋润。

    就是感觉少了点什么。

    温兰殊每次被朝政搅得心力交瘁的时候,就会和红线一起说话,或者找三教九流的朋友,仿佛只有这样他才能意识到,抛开一切自己还是个简简单单的人。

    然而红线说的那句话很清楚了——

    “这个是抛不开的呀。”

    他永远都是温兰殊,太原温氏的郎君,这就是责任,与荣耀并行的责任。

    当晚乞巧节,昆明池畔有不少男男女女。池的东西两岸有两座雕像,一个是牛郎,一个是织女,长安人管他们叫石父石婆。

    两座石像分隔两岸,像极了牛郎织女隔着一条银河,弦月初上,女子头戴幂篱,在织女像前祈祷,迎面吹来一阵香风。

    红线也有样学样,把乞巧果放在雕像下面,硬生生塞进原本的果堆里,末了拍拍手大笑,“心意送到,公……啊不,阿兄,咱们可以去那边玩了。”

    红线指了指画舫游船。昆明池内,酒香和肉香四溢,歌伎或弹琵琶或吹笛,媚眼如丝,余音绕梁。

    远处烟波浩渺,良辰美景,男男女女携手共游,女子有的聚在江边的桌席间,对着一缸水浮起银针,玩乞巧节女子们的游戏,有的头碰着头,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女儿家的话题。

    乞巧节是女儿们的节日,原本待在家不能外出的女子,这天难得解除禁忌,得以沉醉在这同庆的氛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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