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意难平(第3/3页)

如此替我府内维安思虑,不愧是太子重视之人。只是,这宫外之事,就不劳你费心了吧。」

    步夜微微皱眉,听出他是在打太极,当即便要上前。

    然季紓的下一句紧接而至:「皇后之事,也是宫外之事吗?」

    经过先前的试探,几人皆知这端王的软肋就在于已故的皇后身上,果然季紓一搬出皇后之名,靳尚原本试图忽悠过去,置身事外的表情顿时一僵,彷彿戴在脸上的面具一下出现裂痕。

    「你说什么?」

    「自皇后薨后,后族顿失依凭,加之殿下被贬,树倒猢猻散,乱如一盘散沙,情况不是很好吧?皇后一向重视母族荣光,如今落到这副光景,不知当作何感想?」

    「这似乎与你无关。」

    季紓深深看他一眼,随即轻轻一笑,「自然,殿下的家务事,我们不便插手。但,说句实话,你就真的甘心这宝座,落在太子手上?」

    他说这话时,眼角上挑,透着一股无形的威压,被这双眼注视着,令人不由自主地气势先矮了半截。就像温润的月光一下子变得冰冷,现出了深藏不露的锋芒。

    靳尚默了半晌,打量着他的目光深深,沉声道:「你这是要谋逆。」

    季紓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才从容地收回目光,缓缓道:「殿下言重了,倒也还没有到这一步。只是,知道了真相,难免意难平罢了。」

    那么多年,怎么可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因为错信了靳尹,把多年前的知遇之恩当作感激,辅佐仇人数年,怎么可能不意难平?

    因为多年前的一眼定情,错付真心,赔上全族性命,葬送了一生,怎么可能不意难平?

    因为一纸预言,一夕之间失去了父亲,委身仇敌身边,怎么可能不意难平?

    因为一时怜悯,选择保护那个孤寂弱小的孩子,却惨遭出卖,死得不明不白,怎么可能不意难平?

    那么多的人,每个人都有那么那么多的意难平,为此牺牲了那么多,聚在了一起,是为了什么?

    不是为了復仇,也不是为了什么利益,他们只是想追寻一个答案,知道真相,想为一路上被牺牲的那些人讨一个公道--一个早该还予他们的公道。

    为此,他们从不同的地方而来,只是为了最后能更够正义得倡,冤屈得平。

    所以,一切的缘由,也只不过一句--“意难平”而已。

    靳尚望着房内的几个人,眸色复杂,似乎想要说什么,可在看见了他们脸上的神色后,抿了抿唇,最终什么话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