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念(第5/8页)

我二十四岁生日。日子凑巧的很。

    农村我们这一辈孩子基本上是不过生日的,过生日一般给长辈,我奶奶、姥姥她们,我父母也不过。

    父亲听到母亲如此说,于是说,哪后天走吧。

    第二天早晨,吃过早饭父亲去镇街上自家门市,中午回家比较早,买了好多鸡鸭鱼肉的东西,他亲自下厨,做的很丰盛。每天中午,父亲一般不回家吃饭的,就在门市上买一些,并且除了农忙,或者过年过节,一般父亲很少下厨。父亲的厨艺比母亲不知好多少倍,因为母亲节省,油不舍的放多,技艺方面也确实不如父亲。虽说是我的生日,但是我们都不提生日那些城里才有的祝福词等等,我们依然如平常吃饭的那样。

    初四早晨,家里吃完早饭,我收拾好了行李,对父亲说:“爹,我上午就走了。表哥送我到县城。”父亲好像是“嗯”了一声。而后,他就推自行车去门市,当时我站在屋子窗户旁边,看着他的身影隐消进大门楼子里,听到开大门,关大门的声音。

    我从没想到过,这是我与父亲的最后一面,这是我最后一次听到父亲开大门、关大门的声音。从此以后,我再走进这重院落,这个院落在也没有了父亲的声音,我永远永远听不到了。父亲消隐在大门楼子的身影是我最后一次对他的印象,他的一生最后一次留给我的只是一个消隐的背影。

    我家在镇政府所在的村里,表哥在镇街上开饭店。那一天表哥开摩托送我去县城,去县城的路正好经过镇西头我家门市。走到门市处,门市开着,父亲的自行车在门外放着,父亲大概在里屋,表哥问我:“你下不下车,跟姑父说一声。”我说:“不用了,在家说过了,再说过几个月就过年了,很快就回来了。”摩托随即就开走了。

    我好悔,我好恨!

    此后一个多月,我虽向家里打过电话,但是一直不是父亲接的。那一个月,我在北京找工作,但是并没有合意的,一直寻寻觅觅的没上班。偏偏有一天我挤车的时候,传呼机被偷(当时手机还不普及),家里联系不上我,我有没有把周围同学的联系方式告诉家里。所以在父亲撒手人寰的时候,我并不知道。

    父亲去世的那几天我一直不安,在北京心惊肉跳、失魂落魄的没有精神。那几天我一直想给家打电话,却终归没有打。也许是父子连心,父亲在他走的时候,用这种亲人间的心理感应告诉了我。但是,我为什么偏偏没打电话呢?我搜寻过记忆,我无论如何都想不起那几天我在做什么,我查找自己的日记偏偏那几天什么都没记。

    当我03年农历七月十四回到家的时候,父亲已经安静的睡在黄土中了。遍野的绿色笼罩着他的坟地,任我一声声哀嚎悲凄。

    6.

    己未年六月初三我降生到这个世上,那个时候父亲在去接接生婆的路上。

    癸未年六月初四我离开家,从此在千里之外不闻父亲的音信。

    癸未年七月初十父亲撒手人寰,没有留下一句话。

    从癸未年六月初四那一天,不是父亲离开了我,而是我离开了父亲。我与父亲只有着整年整岁二十四年的父子情分,不多一天,也不少一天。

    父亲一生用精血供养我长大成人,教我做人、做事、上学,而我一点都没有回报给父亲。我这一生只给父亲买过一条“北京牌”香烟,一桶劣等四斤装的“二锅头”酒。本来我说那一年春节的时候,我回家给父亲买一套紫砂茶具,但是当我买回去了,父亲已经不在了。

    寸草之心难报三春之晖,而父亲让我寸草心都没有表达。

    父亲是这个世界上最合格的父亲,我却是最不肖、不孝的儿子。

    7.

    我常常想,或许这是宿命,命里我就该见不到父亲最后一面。

    曾经有人给父亲算命,命中有三子,可是就能得一子的“积”(所谓的“积”就是人临老的时候那个孩子在哪里就算得他的积。)父亲临终前我和大哥都在千里之外,只有小弟守在他的身旁。父亲从得病到去世不到十二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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