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泉河的春天(第4/6页)

!人都没了,难道是大老豁死了,想到这儿我的身体不由自主颤动了一下。我还是走了过去,忽然想起了小细脖。他果然在她妈妈后面蹲着,漠然如一尊佛像,怪不得刚才我没看家呢。他的眼眶泛红,头发也没梳理,看来是哭过了,想到以后小细脖就成为没有了爸的孩子,我心里一阵莫名的难过。

    派出所的人好像早就来过了,他们从大河埝上开着吉普车下来了。小车停在人群旁边,车里下来的三个大盖帽人高马大,身上散发着一股制服的工作味道,尽管我还不清楚工作具体是什么,但我对这种味道感到害怕和排斥。人群自动闪开一条宽宽的缝,警察晃悠着身子来到小细脖他妈面前说,先不要哭了,我们觉得这事儿挺奇怪的,有些东西得问问你,咱们到屋里去吧!女人慢腾腾地直起身子,看也没看他们一眼就拐进了家门,小细脖跟在她后面,像一条没了筋骨的尾巴。三三两两的人就散了,一边往回走一边谈论着大老豁的死。这时候我很想自己是条狗或者是只鸭子,那样我就能跟在他们后面,听他们细说事件的来龙去脉,当然还有他们添加的油醋。

    早饭吃的是剩馒头、棒子粥、一碗咸菜还有几块酱豆腐。可能是粥喝得多了,加上母亲做的稀,它们在我的胃里来回晃荡着,就跟我的肚子里装着一口流满流满的水缸。我走到前街时,太阳已经升到了树梢,几个老太太坐在二叔家门前的石头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唠嗑。仔细一看,奶奶也在里面,她真是老了,要不是那支熟悉的拐杖我都没有看出她也在。看着她瘪起的嘴我就知道她没戴假牙,但这并不妨碍她说话。她们也在谈论大老豁,奶奶说,那个地方历来都凶得很,前几年南棋盘那个老师不是在那块出的车祸吗?小狗子他老太接茬道,要说不应该是他吧,这么多年早该托成了,我觉着应该是前年从河里冒出来的那个死人,找不着家了,还不就近找主儿,准是他。说到最后三个字时她抬起耷拉着的脑袋环视周围几个人,以期得到证实。她的眼睛就像一朵枯萎的花间的两颗水珠,快干涸的样子。当微弱的光芒扫射到我的脸时,我和她对视了一眼并且说,大老豁怎么死的?这句话好像提醒了奶奶我还在身旁,她说,小孩子家家的,去找小娟儿玩,别瞎打听。这时候小娟出来找我了,她编着两个羊角辫,粉红色的蝴蝶结摇曳生姿,一下子把我吸引了过去。

    我们在前院跳皮筋儿,两个人一起跳,皮筋儿一头套在水桶上,另一头套在凳子上。我蹦一下,她跟一下,跳完一就跳二。二婶儿正在磨豆子,豆腐房里不断往外飘着白气,满院都是黄豆的香味和腥味儿。二叔腰上的围裙油渍麻花,分辨不出原来的颜色,他已经点好一盘豆腐端了出来,上面铺着透明的塑料布。二婶儿把水管车推到了二叔面前,她看着二叔煞车,说的却不是有关豆腐的话,我看小细脖他妈肯定待不长,原来还隔三差五闹一场呢,现在好了,也不用办手续,遇见合适的还不跟着走。

    二叔在专心拴绳子,一会儿他就要去街上卖豆腐了,好像没兴趣寻思二婶的话。他说,人家的事你少管,好好磨你的豆子,后半晌上地里把昨天剩下的那截垄沟挖好了比什么都强。

    二婶儿早就习惯了二叔的抢白,她嘟囔着,我就说说还不行呢,全村人都在说,我怎么不能说呢!

    你又不是公安局的,哪儿管得了那么多事,老娘们家家的就知道嚼舌头!二叔瞪着二婶,凶巴巴的一张脸,他是不满意二婶还嘴的。

    5)

    那两个熟悉的陌生人又被我看见了,那是中午回家吃饭的时候。他们正在大老豁的家门口,两个大盖帽和村长也在。两个外村人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其中一个握着警察的手说,拜托你们了,快点儿找到他啊,不然我们就完蛋了。大盖帽说,那当然,估计他跑不远,以后再买树的话跟村干部联系,保险,不要随便相信别人,当初你要是仔细看看那个公章,就能辨认出那是假的了,这个村是“响宝盖”不是“香宝盖”那个人不住地点头称是,然后说,如果找到大老豁,我的钱还能要回来不?大盖帽安慰他,只要他没有花掉,就能找回,他媳妇不是说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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