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泉河的春天(第3/6页)

极富煽动性的演讲。周围几只迈着方步的鸭子绕过他们走向猪圈旁的食槽,一头扎进剩饭里吞咽起来,刚才还在嘎嘎的叫着,这会嘴巴都被残羹堵住了。

    两个外村人的声音凸现出来,一个人的声音跟鸭子那样响亮,这叫什么事啊,我告诉你,后天我们再来,要是他还不在家我们就不走了!

    小细脖他妈陪着笑脸,今天临时有事出去了,我也不太清楚去干啥了,他回来我就让他给你们打电话还不行!

    另外一个男人发着牢骚,就说他这个人,不守信用,以后还有法儿合作吗?我们钱都给他了,他不会卷着钱跑了吧?他低着头,一只脚尖在地上画着圈,也不看女人。

    女人有些窘,不过转瞬又笑了,声音很大,差点儿惊跑那几只进食的鸭子。她说,两位大哥呀,俗话说的好,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南北二庄住着,为了那点钱儿惹上官司说不定还得坐牢哪儿犯得着啊!

    那点钱儿,那可是五万块,你家有钱不当回事,那可是我的老本啊!男人不爱听了,又不想大声嚷嚷,一只手在另外一只手心里不断地砸下抬起,发出拍巴掌似的声音。好像在证明五万块钱对他来说有多么重要。

    女人终于不耐烦地露出了本相,她想尽快打发走两人。因为我们这条街的小孩都盯着他们看呢。大人们虽然不好意思正眼看,耳朵早就竖了起来,手里的活计故意磨蹭着,好可以在当街多停留一会儿,为饭桌上的谈资增加细节和充实性。女人有些恼气白脸了,行了,行了,明天你们就来,实在不行,这买卖不做了,让他把钱还给你们。还是两个大老爷们呢,有你们这样磨磨唧唧的吗?

    男人有点儿心虚了,话是硬的,口吻却软了,好,我们明天来,不做就不做!他们推起车子,时不时往后看看,然后跨上车子往大埝骑去。经过我们家门口时,我看见他们的嘴脸更加皱巴巴的了,好像有人把他们的五官往一块儿汆过似的。

    吃饭时,妈妈跟爸爸说起了这件事。爸爸说,不知道这次大老豁做的什么生意,要是能赚钱,我也想试试!妈妈的嘴撇得像半个瓢,得了吧你,就你还想发财呀,等下辈子吧!我这辈子就指着我儿子挣大钱了。她朝我笑着“瓢”瞬间变成了一朵盛开的花。要是在往日,我肯定会说好好学习将来当大官挣大钱,今天我根本都没往这方面想,却说了一句令他们吃惊的话,我今天看见大老豁了,在西大埝上骑着摩托玩!他们愣了一会儿,都停止了咀嚼,好像饭里的石子硌到了牙齿或者咬了嘴里子。然后妈妈说,小孩子别瞎说!爸爸也用严肃的口吻对我说,别跟外人说,就算你真看见了也别说。好像我犯了错误或者考试得了鸭蛋似的,他们的神情相当庄重,我只好点了点头。

    4)

    第二天早上我本来想睡个懒觉的,那可是我起了五天早才换来的权利,结果全被小细脖他们家给搅和了,主要是他妈,罪魁祸首是大老豁。早晨的睡眠没有梦,沉静得犹如一匹没有尽头的丝绸绵绵地纠缠着,结果小细脖他妈的哭声像一把剪刀豁然冲开丝绸,无情地叫我失去了睡意。我揉着惺松睡眼,走向当街,寻找该死的哭声。正是小细脖他妈坐在自家门口号啕大哭呢,有几个人站在她旁边,试图接近,与其说在劝她不如说是近距离欣赏她的哭相。早晨的阳光像新剥开的橙子,嫩黄得仿佛可以看见纤细的肉质。它们毫无吝惜的照射在大老豁他妈脸上,一脸的泪珠在阳光里显得异常沉重。

    早春的晨雾好像受冻的哈气,缩头缩脑地在街边的柴禾垛和树枝间游荡着。大老豁的女人已经不哭了,拿袖子抹着眼泪,苦着一张脸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周围的人渐渐多了起来,都是村里的婆娘,平常和大老豁家走得近的便站在大老豁女人的身边,或者蹲下来帮她擦眼泪。平日不太走动的站在外围小声说着劝慰或者怜悯的话,偶尔跟身边早来的人打听一下发生了什么事。模模糊糊的像是耳语,半天我才听清一句话,好像是大老豁的远房表姑杨老五家里的说出来的,慢条斯语,天塌了她也是这样。她说的是,人都没了,哭也没用,把孩子养大比什么都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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