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我一声舅(第8/23页)

。他问她去哪儿?她说,回住的地方。他便问,在哪儿?她说了小区名字,竟然和他在同一个小区,于是两人顺理成章地走了一道。女孩说,买这么多好吃的,你回家吗?他说是的。女孩问他家在哪里,要多长时间才能到家。他如实相告,又问女孩是哪里人。女孩说,离得近真好,我家在攀枝花,远着呢,一年才能回去一次。他不知道攀枝花在哪儿,只觉得女孩说话很好听,绵绵的,还带着一点儿尾音。

    柳志远在县城住了一宿,星期六上午坐了最早的一趟班车赶往家中。汽车只能到镇上,在镇上下了车,他到原来的同学家借了一辆自行车骑着回家。一路上除了空旷萧索的田野便是光秃秃的树林,再不就是裹得严严实实的人们。离开一个多月再回来,家乡给他的感觉既陌生又熟悉,既亲切又疏离,好像有许多需要倾诉却又半个字都吐不出来,只能保持沉默。

    到家时都快十一点了,刚进院子就闻到了浓浓的肉香。柳志远使劲儿吸吸鼻子,肚子里的馋虫马上就被勾引出来了。门口停着姐夫的摩托,他就知道是大姐回家了,于是还没叫爸妈,先喊了一声姐。话音刚落,厨房的门被推开了,一股白色的哈气喷薄而出,顺着门框扶摇而上。大姐和姐夫从水蒸气中走了出来,姐夫拍了他的肩膀一下说,回来了?他点点头,叫了一声姐夫。大姐腆着肚子,看着他欲言又止,脸上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他知道大姐又犯了儿女情长的毛病,记得他去县城上学那年隔了一个多月才回家时,大姐也是这样的表情。聚散离合本是人生常事,这年头谁会因为贪恋亲情而耽误前途呢,谁又甘心总生活在父母的荫翳之下呢?出去闯闯是必然的,就像小鸟长大了要飞出老巢一样。柳志远觉得习惯了就好,可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么长时间大姐都没把这个问题想开,也许是她从来没有单独在外地生活过的原因吧!

    进了屋,饭桌已经放好了。父亲和母亲也都从厨房来到了屋内,围着他问东问西。看这小脸儿冻得,红萝卜似的,母亲说着便抬起手要摸他的脸,他一下躲开了。母亲嗔怪道,这孩子,出去几天还学会眼生了,连妈都不让碰了。大姐凑笑话道,那是自然,小时候让您摸摸亲亲都没事儿,长大了就专门留给一个人了。母亲紧跟着递上了话,快跟我们说说,找到那个人了吗?柳志远习惯了在宿舍里谈论的话题范畴,冷不丁地回归到家庭氛围中竟有些不适应,只一味低着头笑,接着又摇了摇头,那样子倒不像是这家里的一员了。为了避免尴尬,他把从北京买来的东西都拿了出来,于是大家的注意力暂时被吸引到了烤鸭果脯等东西上面。父亲说,晌午就不吃烤鸭了,又是烧鱼又是炖鸡的,鸭子留着晚上再吃吧!母亲说,那不行,晓东他们俩也不住这儿,晚上该吃不着了。凤娟说,晚上吃吧,没事的,我今天不回去了,明儿下午让晓东来接我。父亲说,那晓东不还是吃不着?他望着新姑爷说这句话,好像是想征求他的意见,让他决定这个鸭子到底何时吃。杨晓东觉得吃不吃都一样,他又不是那么在乎吃的人。他刚想开口,柳志远先说话了。他说,就中午吃吧,趁我姐夫在这儿切切搁锅里热一下就好了,什么佐料都别放,要不就不是原味儿了。还是他的话权威,这么一说,父母都没有了异议,提着烤鸭去了厨房。杨晓东讪讪的,带着摆了半天的笑意跟柳志远有一句没一句地说话。柳凤娟则坐在弟弟旁边,听着他们说话,不时插上一两句。柳志远知道姐夫从来没有出去打过工,一直追集卖些小商品,去过的最远的地方可能就是县城以东的鸦鸿桥批发市场。他不理解也不欣赏姐夫这种甘愿在乡下过安稳日子的生活态度,觉得他缺乏激情和勇气。他是有点儿瞧不起杨晓东的,但碍于自己的亲姐姐,他不好表现出来。可谈话的热情依然提不起来,到底心境不同,没有多少共同语言。

    丰盛的午饭终于做好了,鸡鸭鱼肉整整摆满一桌子。吃饭时,父母不断把他们自认为是好部位的肉夹给柳志远,偶尔也往杨晓东碗里夹,让他别客气多吃肉和菜。杨晓东答应着,一旦遇到特殊地方的肉就夹到柳凤娟碗里。他知道自己的老婆爱啃翅膀和脖子,于是夹了一截鸭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