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我一声舅(第7/23页)

桶哼哧哼哧往上搬。后来不干这个是因为他弄丢了三轮车和两桶水。那次有三桶水正好顺道,所以他就骑着三轮车去送了,结果当他把第一桶水扛到五楼又下来以后便找不到三轮车以及车上的两桶水了。他知道肯定是附近的人给偷走了,可人生地不熟的,他只好自认倒霉。于是回去给水站赔了三轮车,两桶水倒是没朝他要钱,不过这个工作是不能再做了。后来他又干过保安、发过传单,直到今年三月份才跑上“取送”

    另外几个人听了他的经历自是一番唏嘘,因为他们三个都没有这个老大哥来北京年头长,经历也没有那么复杂。柳志远的同学李文朋只比柳志远早来北京一个多月而已,两人在县城学电脑时同住一间宿舍。剩下那个小伙子比柳志远还小了一岁,前年才初中毕业。别看他年龄不大,可上唇和鼻子之间的小黑胡却比其他三个人都要浓密黝黑,加之他的皮肤有些粗糙,因此看上去显得很成熟很老相。他说他跑出来是为了逃婚,因为他在家总有媒婆上门给他介绍姑娘。听他这么说,大家就打趣他,是不是因为你的胡子黑才给你找对象呀?他连忙否认,然后解释道,我们家在山旮旯子,那儿的孩子结婚都早,你要是在山里看到放羊的小男孩,你问他放羊干啥,他准会说卖钱,你再问他卖了钱干啥,他肯定说娶媳妇,我们那儿基本都那样,能够上到初中毕业的三五年出不了一个。柳志远睁大好奇的眼睛问道,那家里知道你在北京吗?他说,不知道,我是扒火车过来的,是一趟运煤的火车,从秦皇岛到北京,我就趴在煤堆上过了七八个钟头,等我下来时比包公还黑。说完,他就笑,大家也跟着笑。“老大哥”问他,那你还打算回家吗?他脸上的笑容不见了,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啤酒说,回去,不过我还要回来,我要把我爸我妈还有弟弟妹妹都带到北京来,让他们看看高楼大厦,看看各种各样的汽车,让他们知道山外面的世界有多好,有多美,等他们看完了再把他们送回去。李文朋说,你干脆让他们留下来好了,我就想着将来把我爸妈接到北京来享福,我以后要找个好点儿的工作,一个月赚他几千块,将来也在北京买个楼。“小黑胡”摸摸自己的胡子说,他们留下来能干啥呀,这里再好也不是我们呆的地方,让他们看看就够了,我再干个一年半载也该回去了,说实话在这儿混上几年我已经很知足了,我们那儿好多人一辈子都没出来过,还不都一样。“老大哥”说,那倒也是,怎么过都是一辈子,可是一看到那些有钱人翻着花样地享受我他妈的就不甘心,凭啥我就是受苦受穷的命儿呢?李文朋咳了一声道,人比人气死人呀,甭那么想,好好干啥都会有的。“老大哥”不以为然,摇摇头,晃晃手中的杯子道,你这是自我安慰呢,其实咱们都明白干这个跑腿的活儿没啥出息,就算你干得再好除了多吃几顿好饭外还能怎么样?一个人如果打根上就穷,那他且翻不过身来呢,你信不信?信不信?他有些激动,眼珠子瞪得老大,咄咄逼人的口气中透着一丝悲苦。李文朋只能说,信,我信!柳志远不太认同“老大哥”的观点,他还是比较倾向于同学的说法,他相信事在人为,觉得努力就能改变现状。

    柳志远是坐星期五晚上十点半的火车回到家乡县城的。本来他打算请上半天假,坐周五下午两点多那一趟火车回家,那样就不用在县城住宿,下午六点以前还能赶上一趟班车到达镇上。可是经理说给他假可以,但要扣二十块钱,除了基本工资外还要扣误工费。他一听就放弃了请假的念头,这样做太不划算了。六点半下班后,他先到附近的“天客隆”超市逛了一圈,买了一只袋装的北京烤鸭和两盒果脯等一些在家乡买不到的新鲜吃食。回来的路上恰好碰到了那个卖早点的小姑娘,她看着他笑了一下。他也笑了,没说话。她看见他提着东西,便说,去超市了呀?他说是的。她说,让我看看都买什么了?他便把袋子往她跟前靠靠。她看了一眼道,烤鸭,我就喜欢吃烤鸭!面对她的率直,他有些不知所措。见他窘迫的样子,她哈哈笑了两声道,我跟你逗着玩呢,看把你吓的,快回去吧!她这么一说,他更不好意思了,赶紧拿出两块巧克力给她。她看看他,接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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