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我一声舅(第21/23页)

小黑胡”不拿着就是不拿他当兄弟,后来“小黑胡”便接下了。次日他便离开北京回家了。李文朋在和柳志远闹得不愉快之后也突然神秘地失踪了,连同他的自行车一起不见了。

    听着“小黑胡”起伏的呼吸声,柳志远感到一阵心酸。明天康秀跟她母亲就要回家了,他想去送送,可又拿不定主意到底是送还是不送。下半时他跟经理说要请半天假,当经理找了一个理由不准假时,他不知道自己脸上是什么表情,正如摸不清自己是忧伤还是释然。就在两个小时之前,她和康秀站在饭馆附近。虽然饭馆已经和康秀没有了关系,但这依然是他们约会的老地方。他们说了什么,刚刚说的却想不起来了,翻来覆去念叨的好像只有两个字——保重。对了,康秀还告诉了她一串电话号码,让他想她的时候就打这个号码,他把这个号码记在了心上。

    办公室里充满了各种琐碎的声音,包括电话铃声手机铃声打印机声以及电流声。可是这一切都仿佛离得柳志远很远,他一点儿都听不见,虽然他就置身办公室。此刻,他的耳朵里响的是火车的汽笛声,他看到了康秀抱着她父亲的骨灰,她母亲提着行李挤在人群中等待检票。时间刷刷地流过,人群开始涌动,他听见了火车轮和铁轨亲密接触的哐当哐当声,接着火车和空气迅速摩擦,从他眼前呼啸而过,康秀的脸闪了一下便不见了。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他回过神来,转头一看是经理。经理说,这有单急活,你先去送一下吧,那几个跑取送的都出去了,今天有点儿忙。柳志远哦了一声,觉得事情不对头,便说,可是那个片子我还没设计完呢。经理说,你先去送吧,我想你适合干“取送”从下个月开始你还是调到取送部门吧!柳志远的脑袋“嗡”的一声,他想说什么,可什么都没说出来。看到经理歉意的目光他就一阵恶心,拿上单子和资料跑出了办公室。

    赛车已经有时间没骑了,但气还是很充足,只是蒙了尘。找不到能擦拭的东西,柳志远只好用手拍打并且抹去车座大梁等地方的尘土。好几天没骑,也没感觉手生。他骑得飞快,他想起了经理说的——你还是适合干“取送”妈的,我就真的这么没用吗,他知道公司最近新招了几个本科生,他在心里骂着,他不知道在生谁的气。

    红灯,柳志远压线以后又往前骑了三四米才发觉,于是赶紧刹车。交通协管员手拿相当于令箭的三角旗在他眼前挥舞着,他退到了线的后面。这时,一个交警朝他走过来,让他把车推到路边。柳志远知道肯定没好事,但由于前方还是红灯,他没能冲过去。交警问他要身份证,他说没带。交警又问他要车牌,他说没有。交警说,你走吧,车子留下。说完,他抢在柳志远之前扣好了锁,并且拔出钥匙炫耀似的放进了衣袋。柳志远喘着气问他,你凭什么扣我的车子?交警说,你是个法盲吧,一你违反了交通规则,二你的车子是黑车,任何一条都可以扣你的车子,没给你开罚单算是轻的了,你再不走我就把你带到局子里坐坐。柳志远的身体有些颤抖,他说,你给我等着。说完,拿着资料往前走去。他记住了这个路口——五四大街,他想不管使用什么办法一定把自行车要回来。柳志远身上一分钱都没带,连公车都没法坐,打车他又舍不得。最后只好步行到冶金大院把资料送了过去,之后又步行了两个多小时才回到公司。晚上洗脚时,他发现两个脚掌上一共磨出了七个血泡,那双皮鞋底子也裂了口,完成了它的使命。

    擦过身体,柳志远端着盆子回到宿舍,准备出去吃点儿饭。一进宿舍就闻到了扑鼻的菜香,只见床上放了好几个一次性饭盒“小黑胡”蹲在旁边开着易拉罐。柳志远走到旁边,仔细一看都是硬菜:红烧狮子头、水煮牛肉、土豆鸡块,此外还有两个凉菜。他说,你这是过生日?“小黑胡”递给他一罐啤酒说,我早忘了生日是哪天了,就是馋了,想吃,快把盆子放下,坐在那边,咱们哥俩儿喝它个一醉方休。柳志远放下盆子,接过啤酒猛灌了几口,然后觉得气顺了才坐在床上拿起筷子吃菜。两人边吃边喝,小黑胡说他再过两天也要回家了,他说这样干下去永无出头之日,还不如回家结婚生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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