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我一声舅(第20/23页)

了那个四四方方的小木盒里面。再过几天她会给父亲换一间“大房子”让他住得舒舒服服,让他叶落归根入土为安。母亲在康秀断断续续抽抽嗒嗒的哭诉中明白了事情的原委。她一改多日来的温顺,上前抓住吴辉的胳膊不停摇晃,嘴里叨咕着,你为啥不告诉我们,为啥不拦下他,你要是想要钱我可以给你呀,为啥最后一段日子也不留给他,让他好好活着呀,你说这是为啥,为啥呀吴辉不知所措,像根木头杵在那儿任她推搡摇晃。康秀数好五千块钱递给吴辉,说,这是你的,你拿走吧!他低垂的手扬到一半不再行进了。康秀的母亲严厉地说,不行,这是你爸拿命换来的,一分都不给。康秀说,妈,我是替爸完成嘱托,爸活着也是说话算话的人,我不想他走了还有人在这世上说他的坏话。吴辉急忙辩解,我不会说的。康秀说,拿走吧!吴辉迟疑了一会儿,脸上一片惨白,他迅速接过钱,逃命似的地离开了饭馆。

    柳志远再去康秀那儿吃饭时,看到饭馆的塑钢门上贴着“转租电话xxxxxxxx”他立刻觉得寸步难行,双腿灌了铅一样。康秀跟他说过要回老家安置父亲,可是她并没有说过不再经营这个饭馆呀,难道她改变主意了。一股不可名状的失落感袭中了毫无防备的柳志远,他站在饭馆门口往里看,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腿是迈不动还是不肯往里迈。

    没有人吃饭,康秀坐在最里面,她母亲趴在桌上打着瞌睡。康秀看见了柳志远,他比她先看见她。隔着污浊的玻璃门,他们都像被点了穴似的定在原地不动,眼光直愣愣地对视着。僵持一会儿,康秀笨拙地调整了表情,努力使其变得平常,然后走到柳志远跟前说,吃饭了吗?走到跟前柳志远才发现,还没来得及退回眼底的泪水汪在她的眼角。他拉开玻璃门,近乎粗鲁地把她拉出了门外。她毫无防备,叫了一声。他的心被扎了一下,动作随之变得轻柔,但并没有放缓。她就这样被他拉到了围墙和楼房组成的过道内。旁边有几棵碗口粗的意杨,被树叶筛碎的阳光洒在两个人的脸上和身上。

    你要走吗?柳志远压制着愤怒,口气中透着一丝霸道和哀怨。

    嗯,你别难过。康秀说,我本来想要找个时间告诉你的。说着,她低下了头。

    看着我,你为啥不跟我商量一下再做决定?柳志远命令她,同时扳住了她的肩膀。

    商量有用吗?康秀反问道,你别幼稚了,我们不可能在一起的,你有大好前途,我不过是一个卖饭的,我不想耽误你,况且我老家的姑姑已经给我找好了对象。

    哼,哼。柳志远歪着脑袋发出两声,两行眼泪不争气地流下来,若不是嘴唇发咸,他自己都没发现。他转过脸来说,你别说气话好不好,你这样说是叫我去死,你懂吗?

    康秀突然扑在他怀里放声大哭,强装的硬气和欢颜顷刻坍塌。她的悲伤让她回到了失去父亲的那刻,死别与生离相继劫走了她的思念。柳志远上身只穿着一件短袖,康秀的鼻涕眼泪很快浸透了他的衣服,他感觉胸前忽冷忽热。他紧紧地抱着她,他想再不抱就永远没有机会了。

    你一定要走吗?柳志远哭着问她,声音显得混浊。

    我也舍不得离开你,可是我不能违背爸的遗愿,他希望我和妈回到老家安心过日子。康秀一点点儿挣脱他的怀抱说。

    你们留在北京卖饭不是更好吗,再说你弟弟就要考大学了,你们不是更需要赚钱吗?

    康秀擦着柳志远脸上的泪痕,说,我妈不想留在这个伤心地了,她现在看见轿车或者听见车的声音就紧张,只有回去才能躲开这些,我想让她清静一段日子,如果她的情绪能够稳定,说不定我还会回来。

    你骗人!柳志远期期艾艾,嘴唇微张着。

    康秀不置可否,抬高脚跟,吻住了他。

    12

    窗台上的塑料袋被风吹得鼓胀起来,像柳志远憋着一股气的胸腔,始终散不出,淤积着。宿舍里空出了两张床,如今只有他和“小黑胡”两个人在住了。吴辉在拿到钱以后又呆了一天,死活硬要还给“小黑胡”九百块钱。他说如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