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41)(第3/4页)

法律意义上来说,他永远是她的儿子, 正如她在好友病床前承诺的那样, 她不会叫他那么难堪。

    周琅又问一句:他是你什么人?

    纪绣年轻轻舒了口气, 像是做出了某个艰难的决定:他是我儿子。

    这样也很好吧毕竟, 她们之间再难往前走一步了。

    周琅却像听到某个笑话似的,勾起唇角,很快的笑了下, 可笑着笑着,笑意又凝固。

    她偏过头,眼底水光一闪而过。

    她说:你骗我。

    说完她又回头看了纪安扬一眼,哪怕她再震惊和错愕,也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不对一个十几岁的,内敛又多思的男孩发火。

    她转身就走,走的又急又快,撞翻了两只凳子,砰砰作响。

    纪安扬被那声音吓愣了,平日里再沉静内敛的少年,此刻也无措:我是不是

    做错什么了?

    纪绣年抿了下唇,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她把倒下的椅子扶起来,一开口:你先坐会

    尾音轻颤。

    纪安扬沉默地坐下了。

    她过去推开窗。

    冬日的寒风冷冽刺骨,似能将笼罩在心头的惘然吹散。

    她看见那个人上车。

    油门一脚猛踩下去,嗡的一声响,紧接着车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去。

    她扶着窗台的手下意识攥紧,指甲被硌的生疼,直到那辆车消失在视线中。

    纪绣年深吸一口气,终于转身坐下:你你来借书吧?

    安扬敏锐地察觉到她情绪不稳定,抢着说:嗯,来借书。您还有事要忙吧,我先走了。

    安扬?

    纪绣年叫他,可少年转身就跑,根本不理她在背后的呼唤。

    他真的待不下去了。

    跑着跑着忽然停住,他蹲下来,抱住了头。

    半大的少年埋着头,哽咽出声。

    再迟钝的人,也能意识到刚才的氛围不对他是不是又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又是这样,总是这样。

    有时候他总在想,自己活着有什么意义呢

    如果不是母亲意外怀孕有了他,那父母根本不会离婚,母亲也不会死,他也不用拖累别人,花费那么多钱,还破坏纪家的家庭关系。

    这世界上那么多人,少他一个也根本不会少。

    反正也没有什么人爱他。

    可周响对他很好,周响的姐姐和父母对他也很好。

    可是刚才,他看见她的难过,眼眸里也盛不下,简直都要溢出来了。

    他为什么不早点直接邀请周响和姐姐一起到家里做客呢,这样是不是不会像刚才那样?

    如果他能从低沉心境中走出来,大大方方地承认一切,不说自己是寄住,会不会好点呢。

    他是不是该跟周响的姐姐道歉可是他说什么呢。

    好像完全不知道怎么可以做什么。

    嗯,就阿响和纪安扬两个人去,我不去了,你陪他们去玩。

    周总,明天的票没了,我订的凌晨四点的飞机,晚上就要出发,我还没来得及跟人事行政那边请假

    知道了,我会打招呼的。你给自己再订一张票,你收拾行李,早点准备吧。在外好好玩,但要记得看好他们,别陪着他们疯。

    说完,周琅挂了电话。

    她没有表情的,看着窗外纷纷落下的雪。

    寒风呼啸,似能将尘世间的爱恨都吹散。

    于是又想起那个冬天。

    想起那个人总是可以这么狠心。

    卧室的门被敲了两下。

    室内没有回应,门被人从外推开一条小小的缝。

    周夺和沈珊站在门口。

    沈珊端着一碗粥,轻声细语地说:琅琅啊,要不要喝碗粥啊,妈妈给你煮了你最喜欢喝的山药粥。

    周琅没动,只垂了垂眼睫。

    沈珊拿手肘戳了戳周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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