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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嘴边隐约模糊的笑意,看着他眉间因烟瘾而浮现出的微弱恼意,看着他一手摸进了口袋,将烟盒握在了手中,又看着他对着烟头亮起的火星略一犹豫,随后征询地看向了自己。

    林安嘴唇嚅动,曾经无数次壮着胆对对方说出的关切之语在齿间徘徊,徐新看着,忽而又一笑,将放到嘴边的烟又收了回去。

    这微小隐秘的动作,仿佛是一道只有自己同对方才能领会的暗语,林安晃了晃神,心骤然狂跳,慌忙收回了目光别过脸去。

    徐新的声音随即在耳边响起。他轻声道:这些年我常回来这里。

    林安定定望着光影沉浮的河面。

    徐新看着他,长久的沉默后,忽然开口向他问道:林安,这十二年你过的好吗?

    林安侧对着他的眼睫微一颤动,心中忽然滋生出一股空前的酸涩。

    他呆呆杵立在原地,一时语塞。

    自己曾在不计其数的夜里不止一次地担心过,害怕过,恐惧过,怕有朝一日若能与对方再度重逢,自己将对对方的恼火和质问束手无策,可他从不曾幻想亦或奢望过,徐新会像此刻这般,向自己送来一句简单平静如同故友的问候。

    林安冲着灯光下两人斜立的黑影点了点头,随后不知为何,又在暗淡的光圈里摇了摇头。

    徐新见了,并没有多问,笑笑后却又突然径自说道:说实话,我过的不好。

    林安一震,彷徨的心底兀地泛起一阵钝痛。

    知道为什么吗?

    林安呆呆望着脚下,视线毫无预兆变得模糊,他轻轻摇头,片刻后,又痛苦不堪地点了点头。

    徐新面对着微风下波纹颤动的河面,继续说:我时常想起年轻时在外闲逛的那些年,那时候想去近的地方,就靠两条腿跑,想去远些的,就坐船,坐车,颠沛流离居无定所,连想抽根好点儿的烟,也要考虑考虑自个儿的腰包还有没有存货。说到此处,徐新好似突然被那时窘迫的自己逗乐,极为短促地笑了笑,顿一顿后,方叹息似地补充说:好在那时候身边还有丁子,陈家楼。

    林安静静听着,目光闪烁中,似有万千话语哽在喉头。可他没有开口。

    徐新停了停,像是也一并陷入了过去混乱却生动的回忆里,他收回投落在河岸的视线,转回至林安的头顶,继续轻声道:后来又有了你。

    眼泪终于控制不住,顺着脸淌下,林安的肩膀微微颤动,可他没有抬头。

    林安,那时候的我,和你其实并没有什么不同。

    不过一个是被从云端踹下到了泥潭,而另一个,是本就生在泥里长在泥里。

    徐新看了对方一会,和十多年前相比,眼里的光似乎处处相同,可仔细看,却又好像处处都不同。

    他将视线长久地逗留在林安泛着光的侧脸上,良久,从内袋中掏出了一件细碎破旧的东西,随后置于掌上,缓缓向对方递了过去。

    是一把钥匙。

    昏暗的灯光下,锈迹斑斑的柄身上贴着提示用的胶布已然泛黄,连边角都微微翘起,若不是被人细心维护,怕是早就连皮带壳一起脱落,可书写其上的几个数字,却仿佛丝毫没有遭受过时光的屠戮,依旧鲜亮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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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安全身震动,他一动不动地看着那把曾被自己珍藏又遗落的钥匙,慢慢抬起了手。

    却不想指掌相接的刹那,自己冰凉的手腕,会被来自另一端的温热坚定有力地握住。

    滚烫的温度转瞬扩散。

    林安抬起头,对上对方无声的凝视。

    徐新看着他,片刻后一笑,又将手向后缩了缩,转而握住了那只同样泛着凉意的苍白手掌。

    钥匙被围困在两人的掌心之中,像是一颗不安跳动着的心脏。

    林安泪眼婆娑地望着前方,视线朦胧中,徐新的样貌早已模糊,可过往那掩埋在心底、徘徊于梦中的种种,却随着指掌间流连的温度,而变得愈发清晰。

    林安嘴动了动,有什么话就要破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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