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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债需得血偿!

    你们先走吧,我在这待一会儿,陪陪我母亲。

    杜春杏始终背对着宋凌二人,让人看不清神情,只能从悲戚绕着的呼吸声中,听见她万一的恨,万一的伤,万一的想。

    宋凌二人无声行礼,先后提步离开。

    走在回廊上时,天上突生小雪。

    细小的雪花落在青葙庄处处可见的白绫之上,一时竟分不清谁更白,谁更清。

    青葙庄正如看似纯洁无瑕的雪花,化了开来,满地脏污。

    宋凌走着走着指尖忽然传来一阵温热,他停下脚步往身后看去。

    从始至终都一言不发的罗锦年轻轻勾住了他的指尖,站在原地眼神倔强。

    声音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独玉,我要带着你,带着婶子一同回家,出来时几人回去也一个不能少。

    他不是傻子,他只是懒得去想,懒得去看世间龌龊,他身后有冠绝当世的权势。足够让他随性而活,让他一生无忧。

    但人不可能永远天真,在罗府羽翼之外,他第一次直面人心,直面泥泞。

    罗锦年一开始并未察觉杜春杏异样,他总觉得古丘巴勒一事是狄戎人在背后捣鬼,但宋凌为何总是有事瞒着杜春杏,杜春杏又为何对早断绝关系的青葙庄如此上心。

    一切的一切,叫人如何不心生疑。

    宋凌回握住罗锦年掌心,紧紧。

    轻声道:锦年,别害怕。

    我会带着二婶回家,有我在。

    雪花被调皮的风裹挟,点在宋凌睫羽之上,化为透明水珠,睫羽微微抖动,水珠被甩在空中,坠落。

    罗锦年从水珠的倒影上看见自己,如此无力,如此破碎。

    他爱美人,宋凌是他见过最美的人,脆弱而疏离。

    但他以为错了,真正脆弱的人是罗锦年。

    他支着张牙舞爪的皮子,内里却不堪一击。

    第73章 百相(二十二)

    天刚蒙蒙亮,五更天,城门将启。

    张家大宅坐落于朱雀街象骓坊。

    张凭越夜宿风雪楼与小姐娘子们好一通亲近,四更天时才乘着软轿回府,眼下宿醉未醒正靠着侍女丰腿假寐。

    公子,罗府大郎君求见。一道战战兢兢隔着大座屏响起。

    回话的小黄门子两股战战几欲先走,他暗骂一声晦气。

    全上京谁不知道罗府嫡长子罗锦年与自家公子是出了名儿的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