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142)(第3/4页)

丝丝凉意的柳条,是很柔嫩的触感,尾端的绒毛是软的,柔弱的,长成的部分却是凹凸不平的,鱼一样的鳞甲,坚硬又有韧性,他稍稍翻过手腕,将那些组成翠绿屏障的柳条拨开,腾出了空隙,在身边留了一席之地,让覃瑢翀过来。

    覃瑢翀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图,眼睛亮亮的,唇边带笑,俯下身子,几步钻了进来,肩膀在顾华之的手臂上撞了一下力度很轻,他很快就撤了回去,顾华之的下盘很稳,身形丝毫未动,满腔心绪却被冲散了,忍不住想到,为什么覃瑢翀能够很轻易地露出笑容呢?

    掌门总说他该多笑笑,但从顾华之十五岁的那天起,他的情绪就一直很淡,近乎漠然。

    山中无闲事,从刺破黑夜的晨曦出现在天边的那一刻,到蝉鸣鸟叫,从溪水的潺潺声,再到日薄西山,山间的风愈发寒凉之际,一切就又都静了下来,没什么值得欣喜的,也没什么值得悲伤的,那些大大小小的宴席自不必说,热闹都与他没有任何关系。

    只有栖身俗世,落入红尘的人,才能够轻而易举地露出欢喜或是悲伤的情绪吧。

    顾华之收回视线,和身侧的覃瑢翀对视,说道:走吧。

    若你想要将我带往尘世,那就让我瞧一瞧,寻常人所经历的悲欢离合到底是何物。

    在濉峰的时候,所有人对顾华之这个大师兄都是小心翼翼的,满心仰慕,又不敢触碰,生怕俗世的东西惊扰了他,于是从来不将外界那些新奇的东西给他看,总觉得,无论是情情爱爱,大喜大悲,都会使芙蕖般清白的人变得污浊,他就是一直被锁在这样的神坛上。

    然后,覃瑢翀转身就将他带去了赏春楼。

    烟花之地。顾华之将这四个字在唇齿间慢慢咀嚼,只觉得新奇。

    和他以往遇到的姑娘不同,濉峰派的师妹们,个个谦逊恭敬,皇城的闺中小姐们,个个矜持内敛,而这赏春楼的姑娘们,却热闹得很,仿佛不知道累,也没什么顾忌,伸手摸他的发尾,笑盈盈地问他一些奇怪的问题,好像他们不是第一次见面,而是认识了很久的友人。

    顾华之坐在这群莺莺燕燕之间,耳畔都是欢声笑语,他的话术很差劲,而她们说的都是自己不知道的东西,所以顾华之只是安安静静地听着,偶尔应几声,勉强回答一些问题。

    覃瑢翀似乎有些生气,顾华之有所察觉,却不太明白他为何生气。

    但是,覃瑢翀在为他解围。

    顾华之顺从地跟着他站起身,取过鱼尾冠,拿过紫坛剑,想,兴许他觉得自己不喜欢这样的场景,诚然,他确实是不太习惯,不过并不讨厌。

    临走之际,名为翡扇的美艳花魁,十分从容地笑着,打圆场般的说道:期待覃公子下回再来和我彻夜畅谈唐寅的真迹。

    他常来此处。顾华之和覃瑢翀踏出赏春楼的大门,垂眼看着他握住自己手腕的手,慢慢地想着,所以其他人对他很熟悉,很亲近,那些打趣的玩笑话也是家常便饭。

    什么时候,濉峰派的师弟师妹们也会这样主动靠近他呢?

    顾华之听着覃瑢翀的道歉,背过手,活动了一下被抓得生疼的手腕,说道:无妨。

    这位覃家的少爷,接下来带他去的地方是梨园。

    不得不说,当顾华之知道覃瑢翀平日里还会去听戏的时候,是有些吃惊的,想来他也是被外表所蒙蔽的人,真以为覃瑢翀就是他表现出来的那样,是个不折不扣的纨绔子弟,流连于花丛之中,经常被长辈训斥的轻浮性格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这霞雁城中的人,都是诚心诚意将覃瑢翀当作最普通不过的人来亲近的。

    他覃家下任家主的身份,腰缠万贯的家境,好像都是过眼云烟罢了,不值得一提。

    眼见着覃瑢翀动作熟练地将花生酥塞给小孩儿,小孩儿笑眯眯的,一溜烟就跑去准备吃食了,顾华之在旁边站了半晌,终于忍不住说道:你和这里的人关系很好。

    毕竟是在这里长大的。覃瑢翀转过身,对他笑了笑,回应道,霞雁城说大也不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