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温(第3/5页)

了之前的急促,慢慢平缓下来。

    这个夜晚,姐弟三个都没睡,等着天明。

    天一亮,他去请了镇上医生来家里诊断,医生看了仍是摇头,但建议他们送市区医院。看了一眼外面糟糕的天气,要不是风雪已停,步行都艰难,别说去市区了,就算是去往镇上,也难,就算路能行,也没有人敢开车去。从家里到市区的路,都是冰封的。

    季之白去村主任家求助,主任听了先是一愣,原以为他是来商量丧事的,没想到他执意要找车去市人民医院。主任只好带着他走遍了大半个村子,此路难行,无人敢应声。

    晌午也没有找到敢去市区的车,季之白只恨自己不会开,要不怎么都是要去的。连续七天七夜的大雪,石井镇已是肃杀残冬,苍莽银白,再看不到其他颜色,满山青柏的翠绿,也被屏蔽了。

    刚进家门,大姐就很着急地说,母亲断断续续地高烧低烧,村里的医生来看过,不建议打针,只能持续消炎,再用毛巾物理降温。不过依然反复无常。

    季之白反身想去找镇医院的医生,但据说因为停电停水,镇上的医院都是关门的,只有一两个医生在轮值,即便是这样,他也要抱着期待去。

    出了院子门,一个身影远远地朝他走来。

    易初颜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我知道哪里有车能送伯母去市里的医院,就看你敢不敢去。”

    都这个时候了,只要有一点希望,刀山火海,季之白也会去,问道:“谁家的车可以去?”

    “邻组上的易桥叔,他家住在另一边。”易初颜指着往北的方向。

    “易桥叔我知道,可是你怎么知道他敢去?”

    “早听说他爱财如命,他有一辆车,我猜你只要给他双倍的车钱,他准能去,不行就三倍。”

    “是啊,我怎么没想到他呢,早年发大水,镇上都淹了,是他开着车蹚过了一道道水沟。”

    “不妨一试。”

    季之白感激地看了初颜一眼,来不及多说什么,此刻他心里只想尽快找到车。

    邻村并不远,只需要穿越新开田,走到镇上,再过一片田野,对面便是。

    路过新开田的下坡,季之白倒吸了一口气,路碑已经被埋了一大半,坡度有点高,又滑,他干脆坐在地上,闭着眼滑了下去。

    虽然很心急,但还是得一步一步踩实了前行,用了大半个小时,他才走到了易桥叔家。这一路走过去他一点绝望都不曾有,初颜那天晚上说,要学会在万劫不复的时候幻想着希望,何况现在雪停了,这本身就是希望。

    最重要的是,母亲还没有放弃。

    易桥叔家的院落门很矮,门口的雪连脚印都没有,一眼就能看到停在屋檐角的车,是一辆七座的小巴车,平时镇上常见的拉客车。车身一点雪都没沾,像是刚刚被擦拭过一般,季之白眼里一热,想必车主应该就在家里。

    果然,易桥叔正坐在火炉前,跷着二郎腿,屋子里没点蜡烛,借着窗外的光亮,他嘴里哼着小曲,火炉上的蜂窝煤上热着一壶酒。

    “易桥叔好,我是十七组的季之白,你一个人在家啊。”

    “他们都在广州,也回不来。”易桥叔眼皮都没抬,等季之白说完来意,他才慢慢悠悠地把火炉上的酒壶拎起来,朝着一个浅到见底的小瓷杯里倒,酒在空中划落出利落的弧线,早闻易桥叔贪酒爱财,真是一点都不假。

    易桥叔把桌上的酒端起来往鼻间闻了闻,小啜一口。

    他的动作越慢,季之白越急。

    又啜了一小口,易桥叔才抬起头,也很直接:“去哪儿?能给多少钱?”

    “去一趟市医院,您说多少钱合适?”

    易桥叔倒也不含糊,直接喊了价,六百!

    六百!真的有点夸张,平时开车去市区也就七八十块,但眼下不能讨价还价,只要能救母亲,六百也接受。季之白从口袋里掏出六百块递了过去,钱是他和姐姐凑的,一共也只几千块。

    易桥叔不急着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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