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温(第2/5页)

空如也。

    这样的状态又持续了两日,母亲并没有咽气。

    季之白跟人说起自己感受到母亲想说话,好几次他都把耳朵凑在母亲嘴边,可她终究什么也没说。

    围观的人说这是回光返照。

    今天雪倒是停了,再快,两个姐姐也要明天上午才能进家门,现在他唯一的希望就是,姐姐们能赶上见母亲最后一面。

    客厅和堂屋里来围炉的人群来了又散了,散了又来了,院子的大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终于在此刻安静了,雪从院落里杉木树上落下的簌簌声,如若就在耳侧。

    隔了一会儿,门再次发出了吱的一声。正在给母亲换药的季之白回头一看,是易初颜。

    “初颜,这么晚,你怎么来了?”自从母亲生病之后,他还没见过初颜,也许初颜来过,只不过他的心思全然不在进进出出的人身上。

    “之白,你还好吗?”初颜拎着一盏琉璃长灯,灯芯散发着蓝绿的火苗。

    季之白没想到初颜会来,前几日还是自己去安慰她,可现在,自己陷入了无尽的绝望之中。

    看着发愣的季之白,初颜走了进来,把琉璃灯轻轻地放在桌上,走到病床前,摸了摸季之白母亲的额头和手,两人沉默良久,房内只剩下季之白母亲鼻里冒出的粗重的呼吸声。

    初颜往脸盆里倒了一盆新烧开的水,滚烫的毛巾在她手中来回翻腾之后,她把毛巾敷在了季之白母亲的手上。

    “我妈说,人的手心有了热气,整个人都会舒服起来。”初颜说。

    “他们说将死之人都会回光返照。”季之白的声音很轻,像是害怕自己听到自己说的话。

    “也许她有什么放不下,还在等。”

    “应该在等我的两个姐姐。”

    初颜不再说什么,又静坐了一会儿,季之白送她出门。

    两人往外面走,初颜说:“之白,之前带你看过我家里的风信子,知道我为什么喜欢风信子吗?它很难养,但它一旦生存下来,就有无穷的生命力。”

    季之白在黑夜里看到了她倔强的脸庞,从容而坚定。

    初颜永远都如初见般让人温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从前陌生的抗拒感消失了。

    脚底下发出踏在雪地的声音,两人并肩走着,琉璃灯一闪一闪。

    “之白,人都会有山长水断之时,我们生来本就充满了苦难。”初颜停了下来,望着落满了杉木树的积雪,季之白侧看她的眼眸,如墨一般。

    再厚的积雪,终有融化的一天,初颜又说:“山长水断,就换一条路,万劫不复的时候,就学会幻想。幻想不是什么好事,但会让我们没那么煎熬。”

    “你有过万劫不复的时候吗?”季之白问完就后悔了,初颜这几年经历的苦难远比他多,可是眼前的大雪纷飞,连路都看不到,何谈出路。

    树影恍惚,身影单薄,韶华抵不过苦楚岁月。

    漫天风雪停歇了。

    除了季之白坚持吊着盐水,医生没再开任何药,母亲的呼吸仍然跟在医院一样,时而急促时而孱弱。

    两位姐姐拖家带口终于在风雪中徒步进了家门,三姐弟免不了抱在一起痛哭。

    村里来过两位算命先生,算命先生都说季之白的母亲熬不过今晚,让人提前准备好请锣,所谓“请锣”,一是悲送,二则是告知逝者已逝。

    虽然不信算命先生,但两位姐姐还是照做了。

    夜晚降临的时候,三姐弟坐在母亲的房间里。

    季之白永远都会记得那个晚上,被算命先生预言的晚上,母亲昏迷的第七天。

    大约是深夜十二点,一直昏迷不醒的母亲,忽然抬起了手把身上的被子掀开,嘴里喊着热。外面风雪如此之大,室内烧着炭火,温度也不高,不可能热。姐姐把被子盖上,母亲又伸手掀开,但母亲的手终归是没了力气,最后只能掀起一点点的被角。无奈,姐姐将盖在母亲身上的一床被子完全掀开,母亲才没再挣扎,呼吸竟然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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