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失格于生(第1/2页)

    “淹死的人大多因为轻视和大意。”——于生

    事情得从头讲起。

    九月十七号。于生转来一中不久。

    和他同桌的人叫陆满。女孩。

    她坐在角落里,苍白的一个,向后倚着椅背,带着她不自知的消极倦怠。她的眼睛是少有的,发着香槟一般浊浊的光。

    这种光可以把一个人身上最劣质的成分吸引出来。于生不喜欢这光,他也不喜欢陆满看他的眼神。她眼神里有牙齿,在咬他。

    谈话时,于生会避开陆满的眼睛。只看她的眉心。

    陆满并不明白他刻意的疏远,她在上课不断地给他递纸条。或许,陆满把他当成了闲聊的对象。

    最开始只是一些琐碎的问题。

    「你喜欢喝奶茶吗?(我不喜欢。)」陆满用珊瑚红的百乐写到。

    于生看着数学老师的板书,用左手写下,「不」。他是左撇子。

    此类无聊的问题还有许多,于生记得最离谱的一个。

    陆满用极淡极硬的5h铅笔写,「你的沐浴乳,是什么牌子的?闻上去很好。」

    于生扭头看了她一眼,她低头笑着,下巴抵在胳膊上,离他极近。他抿唇,指了指前面的老师,没有回她。

    下课后,陆满伸了一个懒腰,阳光穿透她浅白的身体。她的肩胛骨透过薄薄的布料,轻微凸起。她整个人像被泡在明晃晃的福尔马林里。

    “十级孤独?”后面的张合问。

    坐在他们左边,绑着发带,戴透明眼镜的胡志凡说,“一个人去动手术,就是十级孤独。我是承受过十级孤独的人啊。”

    陆满冷笑,“割包皮吗?”她说话一直这样口无遮拦。

    周围人笑,胡志凡也笑着挥拳头唬她。

    “喂,话说回来,孤独这种东西,是因为没有男女朋友吧。”胡志凡斜眼瞄着一边看书的白荼。胡志凡喜欢白荼,全班人都知道。

    课上,她又传纸条给于生。「当着众人的面,嘴上宣扬孤独的人,面目油腻可憎。」

    字是灰色的。

    这一节课,陆满只说了这一句。

    于生想,独自苍白倦怠着的陆满,同大家开黄腔的陆满,哪一个是真实的。

    他开始留意陆满,只是关心同学而已。这是他的优点,也可以说是缺点,他对别人总有一种莫名的责任感。

    于生知道陆满对自己有奇怪的想法。他不愿意戳穿她。

    说来不耻。陆满喜欢嗅他。

    他午休,伏在课桌上闭目养神,陆满以为他睡着了。

    她轻轻地凑过来,像对待猎物一样,嗅他。嗅他的头发,他的脖颈,他的领口。于生能感觉到陆满身上传来的温热的气息,以及她洗发水的气味。

    三次过后,于生揉眼盖住拧起的眉,午休不再睡了。

    十月初的那几天长假,很难熬,他的母亲被病痛折磨。出来上学前一天,母亲失手用利器划破了于生的面颊。于生镇定地安抚好母亲,让她睡下,自己再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创可贴贴上。

    上学那天,于生校服里是件衬衫,白的。

    上课时,他脱了校服,衬衫袖子往上折三折,露出肌肤。他戴上眼镜,细框的金属眼镜。

    眼镜下是他贴的创可贴,泅出暗色的血。

    这节课陆满把水瓶上的吸管咬成扁扁一条,她红着耳朵,夹紧双腿,偶尔在凳子上磨蹭。

    她不断偷眼看着于生烟白疏冷的侧脸。创可贴和眼镜赋予他轻佻和斯文。

    陆满传了一张纸条给于生。

    「您看上去真斯文败类。」

    于生打了一个问号。陆满回复一个笑脸。

    下课后,陆满去饮水机那接水,于生眼神掠过她的课本,顿住,凝涩。

    她课本上用粗重的笔写,「好想把他放进体内。私藏。」

    于生合上她的课本。

    最后一节课。

    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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