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第2/2页)



    我平衡感很差,加之有些受惊,竟一下子就被他拽入了怀里。

    “这种事情不用你处理。”

    他说,低沉的嗓音通过胸腔传进我的鼓膜。

    我的耳朵被震得有些微微发麻,连同脸颊都开始滚烫起来。

    胳膊被爸爸攥着,他的力气有点大,粗糙的虎口磨着我的皮肤。

    心脏又飞快地跳起来,我低着头,暗暗庆幸披散的长发遮挡了我此刻窘迫的表情。

    我嗫嚅着嘴唇,小声道:“我不是故意的。”

    爸爸迟迟没有动作,我猜测他可能有点生气——刚才的口吻带着一点点训斥意味,于是我又补充:“……对不起,爸爸。”

    道完歉,他才缓缓将我拉开。

    我避开地上的碎渣,后背抵着冰凉的岛台,视线不知该往哪儿放,只能沉默地数地上碎掉的玻璃渣。

    余光中他拉开一张高脚凳坐下,膝盖微曲,长腿点地。岛台放了几支雪茄,爸爸熟练地剪掉茄帽,动作优雅。

    我已在不知不觉中望向他,很快烟雾缭绕,爸爸的脸上冷淡得没任何表情,往日凌厉的轮廓在白雾中变得朦胧柔缓,但深邃的五官却又被蒙上一层更深的迷雾。

    我看不清,也猜不透。

    他屈指弹了弹烟灰,声线变得有些喑哑:“这点小事,不需要道歉。”

    爸爸在烟雾中与我对视,他眼皮半掀,目光锁定在我身上。顿了顿,眼底好似闪过一抹促狭。

    “离这么远。”他说,用视线丈量我与他的距离,“你很怕我。”

    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是十分肯定的陈述句。

    我不吱声,因为他说对了。

    我很怕他。

    我怕爸爸。

    他已经笃定了他的答案,所以我再否认也没任何意义。

    我移开视线,又开始数地上的玻璃片。在这沉默的几秒里,我感觉时间被拉得很长很长,长到我已经分不清爸爸到底是生气了,还是在拿我取乐。

    直到我听见他喊我的名字。

    “许念慈。”

    我点点头,“嗯”了一声。

    我好像变成了一个哑巴,我等着爸爸的下文。

    我听见他呼出一口气,那样轻,却飘到了我的心头。

    “回房吧。”他说,短短三个字,我却如蒙大赦。

    为了避免与他擦肩而过,我又绕到岛台的另一侧,再走上楼梯,回到我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