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他的心不受(第3/4页)

主并不曾向他交底。若是公主所为,恐怕太子会继续派人下中州行刺,阻拦兵甲库转移。”

    “西北战事正酣,三皇子与太子之间只是党争,但我朝与蛮夷却是世仇,边境数以万计无辜妇孺幼子的生死皆系于此战,

    郎君苦心孤诣从中斡旋,以自身为饵,停留在这中州虎狼之地,不就是为了保着军需顺利输送西北吗?”

    这番话听得裴玦心中一震,大郎君下中州之后,从未与他们透露过要腾挪兵甲库之事,他也是在昨晚才得知,裴玦看向裴钰的目光淡了许多。

    “我乃郎君座下死士,若真有心叛主,早已是太子的座上宾,而非东躲西藏,辗转寻觅郎君踪迹。”

    “裴钰一人死不足惜,但若郎君身边真有太子的奸邪,还望郎君时时警惕,不可不防!”

    这些事裴衍都心中有数,他是个心思缜密,且极善于谋算的政客,今日他坐在这,也并不为听他剖心陈情。

    树影掠过他淡漠的眉眼,只听到他说道。

    “你还有什么要说。”

    裴钰双眼一闭,体力早已透支,却依旧死撑着一把硬骨:“家中尚有一幼子,求大郎君成全!”

    裴玦静立一侧,大郎君果决狠辣,从不会容忍有瑕疵之人,裴钰必死无疑。

    只是这人是他数度出生入死的兄弟,在西北时,他带领的前锋营遭大风雪,困在山坳十余日,粮草断绝,日日有人冻死,是裴钰签下生死状,冒死突围进山,才将他从死境里拖了出来。

    “郎君...”裴玦双手握拳,指节泛白,胸腔里翻涌着难言的激荡与涩痛。

    “裴玦,想清楚再开口。”

    裴钰朝他摇了摇头,裴玦住了口。

    裴衍起身,丝滑繁复的矜贵衣摆拂过地面,黑金烫底的六合靴一步步行过裴钰跟前,目光未垂,连半分停顿都无。

    裴钰悲从中来,胸腹间一阵剧痛,呕出一口鲜血,自成为死士的那一日起,他就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日,只是历历往事于脑海中翻涌奔腾,幼年时他被领着到大郎君身边的那一日,晴空万里,郎君骑在高头大马上,正在练习骑射,那时的大郎君不似如今沉默阴鸷,他翻身下马,尚稚嫩的眉眼里是盈盈笑意。

    他有主子了,有人会管他了,于是他笑着唤他,“大哥哥”,自那后他总是跟在大郎君身后“大哥哥,大哥哥”地唤,后来被教了规矩,才改了称呼。

    “大哥哥。”裴钰嗓音沙哑唤了一声,唇边血迹未干,眼睛里却是笑着的。

    裴衍脚下一顿,可也只有那么一瞬的时刻。

    他经过裴玦身侧时,落下一句话,“这人,我留给你处置。”

    裴玦腰间长剑冷光凌凌,刺向敌人时唯恐剑不够长,不够利,可如今,这长剑要用来了结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

    他痛苦地垂下双眸,“是。”

    密室门开,刺眼天光冲了进来,照亮屋内,一人狼狈在地,一人僵硬执刃。

    门外戍卫森严,见大郎君出来,低头行礼。

    裴衍习惯情绪不外露,是以他面上依旧沉静,周身的沉静像一层密不透风的冰壳,但他内心躁动翻涌,浓烈的愤怒如毒藤般疯长,啃噬、绞杀着他的心智,二十余年皆行于刀尖之上,稍有不慎就会死无葬身之地,自他母亲去后,他就再没有可以真正信任的人了。

    他知道裴钰不是叛徒,但他必须杀了他。

    都说一将功成万骨枯,如今他的足下又何止万骨,该死的,不该死的,他想杀的,被迫杀的,他自己都数不清了。

    活着的人在人间,死去的人在炼狱,几多夜半时刻,他都分不清他所处的到底是人间,还是炼狱。

    “我只要三个就够了,其余的你自己吃吧。”

    十步远处,裴璨隔着破窗,递给阿娇一袋热腾腾的肉包,和煦日光落在她皎洁柔软的面庞上,温和浅淡的笑意。

    “小鸡一样的胃。”

    裴璨把剩下的肉包都拿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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