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刺杀(第3/3页)

道太后的人在这里。

    所以他撤了东墙的守卫,可他派了墨影和十二名暗卫提前守在巷口两侧。

    他没有拦她走。

    他只是替她把太后的刀子挡干净了。

    沉念茯松开了程洵的手。

    她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墨影面前,声音又轻又稳:“他在哪?”

    墨影看着她。

    他的目光在她手臂上那道渗血的伤口上停了一瞬——那是方才被刀刃擦过的口子,不深但长,血已经把袖口染红了大半。

    墨影从怀中取出一方白布递给她,然后侧身让开了路:“书房。”

    沉念茯接过白布按在伤口上。

    血很快洇透了布面,程洵帮她将布条缠紧了,打结时他的眼角流下心疼的泪。

    然后她转过身看着程洵。

    他站在马车旁边,嘴角新添了一道血痕,膝盖处的旧伤又渗了血,可他望着她的目光和一个月前在青崖镇小院里被拖走时一模一样的——痛心的、拼了命的、说“我等你”的时候眼底那种笃定的光。

    “程洵。”

    沉念茯开口。

    她的声音在微微地颤,可她每一个字都咬得端端正正:“你先回去。青崖镇的院子还在不在?”

    “在。”

    程洵的声音哑了,“我一直在等你。”

    “你等我。”

    沉念茯攥着银钏的指节泛白,“可今天不行。太后的人知道我今晚要走——我如果现在跟你走,我们都会没命。等我把太后的事处理完——”

    程洵看着她。

    暮色将她的脸照得苍白而清晰,她手臂上缠着渗血的白布,发髻间簪着那只青崖镇的木簪。

    她站在他面前说“你等我”的时候,她的眼睛里有泪光,可她的脊背挺得笔直。

    她没有和他一起跨上那辆青布马车。

    “好。”

    程洵说。

    他将最后一个字咬住了,没有多问一句。

    他只是伸手替她拢了一下她被夜风吹散的鬓发,指腹擦过她耳廓时带着薄茧的温热触感。

    “万要保重自己。”

    她闭了一下眼,然后退开了一步。

    “墨影,”她侧过头,“替我送他出城。”

    墨影微微颔首。

    两名暗卫无声地护到了马车两侧,程洵看了沉念茯最后一眼——她的背影已经朝着王府大门的方向去了,水碧色的衣摆被夜风掀动着,像一只受了伤却还在飞的鸟。

    他收回目光,弯腰钻进了马车。

    车帘落下时,他低哑地说了一声:“走吧。”

    马车辘辘地驶进了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