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延熹(第3/3页)

下笔,把供状晾干折好放进暗格,和印章、信、诉状、和离书、画像、苏慕雪的信放在一起。

    然后她拿起那只青瓷瓶——她把它放在那支旧笔旁边,两样旧物并排搁着。

    她不知道那是谁的手摸过无数次才留下的印记,她也不愿去探究。

    她在心里念了一遍程洵的名字:“我已经想起来了,你撤诉吧。”

    当夜戌时三刻,延熹阁东配殿的灯还亮着。

    太后坐在窗边,手里握着一盏已经凉透的茶。

    她的掌事宫女站在三步之外,垂着眼:“禀太后,眼线来信,摄政王今日请了名医进府。”

    太后的手指没有动:“她记起来了?”

    “未知,眼线已被摄政王府的暗卫绞杀。但内阁来报,摄政王已调走了二月初七前后三天的宫门出入登记簿。”

    掌事宫女的声音压得很低,“太后,他在查了。”

    太后把茶盏搁在案面上,瓷器磕在木面上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无妨,让他查。”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夜风灌进来吹动她鬓边的碎发。

    “那唯一的活口不会留世很久。”

    她看着远处王府的方向,苍老晦暗的眼神盯着那处灯火在夜色里闪烁。

    墨影翻开本子,在当夜落下一段字:“沉小姐针灸后忆及延熹阁窗台三指痕、金线云纹、太后话语。王已调取二月初七前后宫门出入登记簿。太后已知沉小姐恢复记忆进度。名医留青瓷药瓶一只,沉小姐已服首粒。瓶腹有三道刻痕,沉小姐端详后丢弃一旁。”

    他合上本子,透过暗影望向延熹阁东配殿的方向——那扇窗已经关了,里面那盏灯还在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