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毒杀(第4/4页)

苏慕雪”连在一起,让她浑身发冷。

    她将簪子丢开,蜷缩进锦被深处。

    枕褥间有一股冷冽的气息,和那个人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她闻到便浑身发抖。

    她拼命往被子里缩,将脸埋进枕间,想去嗅程洵衣襟上常带的墨香,可什么都闻不到。

    全是陌生的冷冽。

    窗外日光渐盛,将漏窗的雕花影子投在地面上,长长的一道。

    幽茯阁外头静悄悄的,连鸟雀都不见一只。

    而幽茯阁飞檐的暗角处,墨影无声地落了下来。

    他侧耳听了片刻阁中压抑的泣声,目光转向院门外那道迟迟未曾离去的玄色身影。

    傅晋深站在院门外的石阶上,背对着幽茯阁,肩线绷成一道冷硬的弧。

    晨光落在他身上,将他玄色大氅上的夜露蒸成细密的水汽,袅袅升上去。

    他站了很久,久到墨影几乎以为他要站到日上三竿了,才看见他缓缓抬起右手,覆上心口的位置。

    那方绣了梅花的帕子已经彻底被血浸透了。

    殷红从缠紧的帕面底下一点点洇出来,在日光里呈现出近乎黑色的深褐。

    他攥着那方帕子的五指收得很紧,指节泛白,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

    他低着头,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

    帕子上那朵梅花——苏慕雪生前最后那日绣的。

    三日后,苏家满门暴毙。

    毒物混进了晚膳的汤里,从老到少三十七口,没留一个活口。

    而沉家那位嫡女——那个骄纵跋扈的沉念茯——在事发当夜便失了踪。

    傅晋深低着头,拇指摩挲过帕子边缘那朵歪歪扭扭的梅花,他的指腹擦过花瓣的针脚,一遍一遍地,像在抚平什么再也抚不平的东西。

    然后他收了帕子,大步没入王府深处。

    日光将他的影子拖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幽茯阁的窗下,却被门槛拦住了,一寸都渗不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