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3/4)(第2/3页)

寸,把光始终留在她最需要的地方。

    她收了第一朵的最后一笔,把笔尖在碟边刮了刮,像是在自言自语:“执笔在手,书写自己的命途。”

    岑渺眼角余光捕捉到投射在灯笼纸面上的光微微偏了,又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正了回来。

    她没有抬头,重新调墨,落笔描第二朵的花瓣,声音仍是漫不经心的:“就是不知道,执笔的人,心里有没有怨气。”

    沈无聿沉默了很久,久到岑渺以为他不打算回答了,笔尖已经描完了第二朵的最后一瓣,准备起笔画第三朵。

    “不怨。”

    他的视线落在灯笼上,看向已经画好的两朵墨梅,停了片刻。

    “他们各自做了自己想做的事情,只是没有选择我。”

    第三朵梅花从枝干的尽头生出来,花瓣紧贴着前两朵,含苞待放。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岑渺继续落笔,笔尖绕过枝干,往最末梢探去,起了最后一朵。墨色在纸面晕开,她手上的动作不知不觉慢了下来,一片花瓣,一片花瓣,比前两朵都描得仔细。

    “我也有我自己的选择。”沈无聿忽然说,“我选择活着。”

    岑渺的笔尖顿了一下,墨在纸面上洇出一片不规则深色,比旁边所有的花瓣都重。

    “对不起。”她连忙道歉。

    “不用道歉。”沈无聿低头看着挂在自己腰间的玉佩和香囊说。

    岑渺顺着深色的边缘,慢慢往外描,一笔,一笔,把那片晕染顺进了花瓣的脉络里,深的地方当作墨色最浓的蕊,淡的地方顺势晕成花瓣的纹理。

    最后一朵,反而比前两朵更饱满,更好看。

    “大功告成!”

    岑渺把灯笼转过来给他看,语气带着几分邀功的意思,“好不好看?”

    沈无聿接过灯笼,看着灯面上最后一朵墨梅出神,低声说:“好看。”

    岑渺正要把灯笼拿回来,沈无聿另一只手已经覆了上去,掌心贴着灯面,一层极淡的金光从他指缝间无声地渗入纸面。

    灯面上的墨梅,花瓣边缘开始发光,将每一笔拙朴的墨痕都镀上了一圈金边。

    “不是点蜡烛吗?”岑渺问。

    “蜡烛会烧坏。”沈无聿说。

    岑渺明白他的意思,蜡烛燃尽时,火舌确实容易舔到纸面,若是被风一吹,火苗一窜,这辛辛苦苦画上去的墨梅转瞬就会化为灰烬。

    “还是你聪明。”她夸赞道。

    湖岸边已经排起了长队,放灯的人一个接一个蹲到水边,双手将灯笼托入湖中,橘红色的光点像蒲公英的种子一样,被夜风一吹,缀满整片湖面。

    轮到他们时,岑渺蹲到水边,双手将灯笼轻轻托入湖面。灯底刚触到水,金边的梅花透过红纸发光,在满湖橘光之中格外显眼,顺着水流慢慢往湖心飘去。

    “好看。”

    岑渺蹲在石阶上,下巴搁在膝盖上,目光追着自己亲手放的灯笼,直到金光只剩下一个小点消失不见后,才恋恋不舍地起身。

    谁知起得太急,后脑勺撞上一片硬实温热的胸膛,岑渺刚想转头说对不起,脖子一转,猝不及防撞进一张白狐狸脸。

    白底描金,眉心一点朱砂,狐眼细长上挑,眼尾勾出两道流云纹,半张脸隐在黑夜里。

    岑渺差点尖叫,如果不是余光瞥见腰间白玉佩和淡青色香囊并排挂着,两条穗子缠在一处,她这一嗓子真要喊出来了。

    “你怎么戴上面具了?吓我一跳。”她嗔怒道。

    “这里人太多,随我来。”沈无聿扣住她的手腕,拉着她往人群外走。

    人声渐远,灯火渐稀。

    他带着她绕过最后一排老柳树,回到了他们一开始遇见的湖对岸,拐上一条少有人走的石堤。

    石堤尽头是一小片凸出湖面的平台,三面环水,身后是万盏灯笼。

    岑渺站在平台上,湖风迎面扑来,吹得她额前碎发乱飞,她伸手按住被吹乱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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