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走了,又能去哪儿?(第1/3页)

    次日,夏至睁开眼时,窗纸才透出一点灰白。

    昨夜的一切随之回来:岁安铃,巡守,院外那股陌生火息……

    至少,都过去了。

    她最后只记得热意退尽,自己爬出水,连头发都没擦便倒上了床。

    这一觉睡得很沉,身体却没缓过来。腰腹发酸,四肢无力,双腿稍一并拢,某些记忆也跟着回来。

    夏至下床穿衣。

    院里虫蝶死了一地,墙根和石板上还留着几处焦痕。她顾不上清理,先去看母亲,确认脉象平稳,才去灶房生火做早饭。

    许萱听见动静,拄着木杖出来:“姑娘醒了?我来吧。”

    夏至把火钳递给她,转身去了浴桶旁。

    她将水一瓢瓢往外舀,倒到墙根时,动作忽然停了。

    昨夜被燎焦的草里,两根细茎重新支起,焦黑下透出一抹新绿。

    夏至蹲下刮开茎皮,里面是活的。

    ……是这水?

    药谷那些年,她早偷偷试过自己的身体。血、汗、唾液,能试的都试过,没有哪株草因此变化。

    昨夜不同的,只有第一次完整望月,还有院外那股来历不明的火息。

    她挖来三株差不多的野草,一株浇井水,一株滴浴水,一株什么都不动。

    一炷香后,三株一起蔫了。

    夏至:“……”

    她没再折腾,只装了小半坛浴水封好。苦蒿味还在,说是驱虫药也过得去。

    留到山上再试。

    粥熟以后,夏至吃了几口便匆匆出门。前两日找过的人里,还有几个留过口风,她必须在今天敲定人选。

    ……结果比前两日还差。

    不知道谁把她家的情况说开了,前两个一听除了长期昏迷的病人,还有个乱跑的老人,连门都不愿进。

    第三个价钱比原先翻了两倍。

    最后一个说:“哪有那么多工夫?拿绳子往床脚一拴,天亮再松开就是。”

    夏至起身:“不必了。”

    ……

    再走上街时,已经快到午时。

    远处天枢群峰没在云里,只露出一线苍青。

    放弃丹霞峰,带着娘和婆婆走。这几日,她不止一次想过。

    可走了,又能去哪儿?

    她好不容易才替娘挣来一点活下去的可能。现在回头,才是真的什么都没有。

    回到巷口时,夏至先闻见了饭香。

    “艾生,那个老了,别摘。”许萱的声音从院里传来。

    她推开门。

    艾生病刚退,脸还有些白,正坐在小凳上择菜,把嫩叶一根根码进竹筐,乔婆婆坐在灶后添柴。

    昨日满院的狼藉已经收拾干净。湿衣洗了,院子扫了,连她没顾得上刷的木桶都冲洗过。

    许萱回头:“姑娘回来了?正好吃饭。”

    夏至站了一会儿:“……嗯。”

    一碟青菜,一碗蒸蛋,一锅加了碎肉的粥。

    夏至喝了几口,目光扫过里屋。

    “方才我给夫人翻过身,肩背的垫布也换了。”许萱道。

    夏至点头,重新低头吃饭。这碗粥,她难得从头吃到了尾。

    饭后,艾生陪乔婆婆在院里晒太阳。

    夏至关上门,看向许萱。

    “你想留下吗?”

    “想。”

    “想清楚。现在走,我不会追你,艾生的药钱也不用还。”

    许萱手指蜷了一下:“我想留下。”

    “为什么?”

    “这里能活,我也能做事。”

    夏至将一颗褐色药丸放到桌上。

    “我还不能信你。这是蛊丹。每两个月,我会给你一次压蛊药。断药以后,腹痛只是开始。”

    许萱盯着药丸看了一会儿,拿起来吞了。

    夏至反倒愣了一下。

    半个时辰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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