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两心相对尚难知(第2/3页)

闪进来一个内侍贴耳禀报。临走前他只对仍留在暖阁内的两人丢下一句话:“寿安宫今夜召裴征。无论你们有什么打算,北境防线幽并故土,朕必保。淮南……”他最后一个眼锋扫过两人,仿佛看不透他们间的眉眼官司。“好自为之。”

    天子一退,水漾波纹裙的宫人也如同层层迭迭散开的涟漪般,无声静默地退出了暖阁。阁中炭火氤氲,只剩萧李两人隔烟对坐。

    “师兄……”

    两人对视。李瑜瑾虽仪容秋爽,眼里深处阴翳仍藏了些未褪尽的红血丝。他知道她要问什么,直接把最重要的信息说了。“明烛轩彻底封了。司市署令是宗家的门生,南市今日起闭市三日彻查南货私津。”

    萧令仪轻轻扯了一下嘴角。淮南财货自出江东起,一路北上受谁盘剥最重,他们心里有数。“人呢?”她又问。

    “沉明师落了廷尉,并几个身家不清白的怀朔故卒。”李瑜瑾顿了顿:“我仍在周旋。”

    一时间两人均沉默不语,只有从炭炉里两行直上屋檐的融融暖烟。不知过了多久,萧令仪问了一声:“师兄,你累吗?”

    李瑜瑾方回过神来,才发现人已经从对案过来,染了几层蔻丹的手指微微一点,拂去了他面前桌上的一点尘。隔得近了,他眼底的红血丝反而被看得更明显。昨夜长秋宫、南市、廷尉,今晨又接着这一场朝议,他几乎没有真正合过眼。方才在偏殿里盥洗过,鬓发衣冠重新收拾齐整,终究遮不住神色里的倦。

    他不由得失笑一声:“勉强还能支应。”

    萧令仪被他逗得也笑一下,额头轻轻靠在他肩上,伸手去抚平他眉眼间的褶皱。“是……师兄最厉害了。如今在邺下,也只能仰仗你支应。”明明是李氏公子,却偏偏最像建康故人。

    李瑜瑾任她指腹在眉间眼尾慢慢抚过,垂眼看她,笑意淡了一点。“这话别让宗家听见。”语气却轻快。

    “方才殿上你不在,寿安宫恨不得动家法。”说着,他抬手握住她还停在自己眉间的手腕,轻轻往下带了一寸,拢在掌心。“何况,也仰仗不起。明烛轩彻底封了。司市署从今日起闭南市,崔彦达是宗家的人,这一刀不是临时起意。”

    说着眼底的倦意淡了,翻上来一层冷:“裴征知道了,另有盘算。寿安宫今夜多半要召他。昨夜兰陵王也在……”

    “邺下如今你能支应的,不止师兄一人。”他说着自嘲地笑了笑:“只我便宜些,你哄一哄,也就信了。”

    他说完,目光落到她几乎没动过的早膳上:“别忙着感动。”他伸手将近旁一碟蒸饼挪过来,掰下一小块,自己先吃了。等咽下去,才将剩下的一半递到她面前,示意她吃。见她乖乖服下,才像是随口又像蓄意地提起刚才的话题:“你看我如看故人。哪位故人?”

    萧令仪勉强笑笑:“师兄何必问的这么清楚,如今我们总归不过同舟共济。”又拿着他的手握到胸前,“我如今心里是谁,你总该最清楚。”

    她牵着他的手覆到胸前时,掌下隔着衣襟传来一阵分明轻快的心跳。李瑜瑾垂眼看了一瞬,像是确认了什么,拇指在她指节上缓慢摩挲一下。

    “我知道。”他说得很轻。“所以才问。”

    “那他怎么会在?裴征通知他去的?”

    听她问起兰陵王,李瑜瑾眉心重新蹙起:“不是裴征,至少不像。他昨夜和一个传话的琴姬在西掖门搭上线,我到明烛轩时,人已在了。”

    掌下的心跳骤然乱了一瞬,李瑜瑾注意到了,没有点出。“沉明师是他卖给廷尉的。入狱前,他把木匣给了兰陵王。”说着,安抚式地拍了拍她的胸口:“莫慌,匣里是什么东西,师兄不问。原是怀朔旧卒准备运出城的五车货,现下在兰陵王府上。”

    萧令仪心中霎时乱了,抓住李瑜瑾的手按在胸前,像恨不得连这一颗心也剖给他看。“师兄,昨夜……我只托了你。”

    掌下心跳又急又快。李瑜瑾微微一顿,反握住她。“我没有疑你。”

    昨夜长秋宫封门,她再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