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第2/3页)

着。

    此炕非彼炕,不是要烧柴添火的那种,是阳台落地窗旁一个四十厘米高的榻榻米……中间还有一个可升降的麻将机。不过目前还没启用过,我姥只爱去外面跟人玩麻将。

    这也是我哥这几夜要睡的床。至于我和我妈,我俩在另一间卧室睡——这时候就由不得我吵着闹着要和老哥一起睡了,毕竟我俩这岁数再躺一块,早上亲戚来串门画面不好看。

    我哥从我身边路过,带起的气流挟着他身上独特而融暖的气息,以及洗衣液薰衣草味的清香。像一股微妙的气旋卷得我心神飘游,我捏着书页边缘的食指稍稍蜷缩,折起一点页边,又让它们如多米诺骨牌一页页落回,发出窸窸窣窣的碎响,泄露了我纷乱的杂念。

    我的心思完全没法专注在书上了,眼睛盯着第一页第一段浑浑噩噩看了半天,也没分辨出讲了个啥,我眨眨眼定住神,正待仔细阅读,却发觉摇椅的底座尾被轻轻踢了下。

    我向后看去,对上我哥幽微而促狭的笑容,他懒懒垂着眼皮,一手撑在床褥,一条长腿跷着,脚上挂着的拖鞋正用鞋帮来回轻蹭摇椅底座弯翘起的尾沿。

    我鼓着脸瞪他一眼,不要捉弄我。

    我姥刚说过上高中不可以谈恋爱,他就来找我调情,逆子。

    我没理会他,转过头装模作样继续看书。我哥却不依不饶,用鞋帮悠悠而缓缓地敲着底座,带着摇椅微微摇曳。击出的声响小而规律,被电视剧的音量盖着,几不可闻,却一下一下震得我心猿意马,仿佛心跳也跟节律同拍了,震一记,就跳一记。

    书上的字我一个没看进去。

    旁边茶几后的妈妈和姥姥还在聊些有的没的,我不动声色地慢慢坐直,眼角悄悄觑着后面,却又不肯再回头看去,我将小腿抬起来,淑女地侧盘在摇椅上,手肘支着扶手,擎着书,几乎将脸埋进去。

    ……讨厌。

    我耳朵发烧。

    讨厌鬼老哥。

    晚上我们四个一起在客厅看春晚。说是看,其实只是开着电视放着,我姥和我妈倒是连唱歌跳舞都能看得专注,我和我哥则是等小品开演了才会去瞄一眼。

    今年依旧有赵本山的小品,我很喜欢。

    看过了小品我就又去玩手机,等到春晚倒计时结束,我已经困得睁不开眼,倚在我哥怀里直打盹,直到我姥关了灯,我们才各自去睡觉。

    夜半我被噼里啪啦连绵不绝的鞭炮声吵醒,翻来覆去睡不着,拿起手机看了眼,同学们在互道过年好。

    我一一回了祝福,被手机蓝光晃得又清醒了些,想了想,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溜下床,跑去客厅那边找我哥。

    在我姥家我不敢造次,我就是想去和他待会儿,说说话。

    我哥也还没睡,阳台这边离窗户近,声音更大,他被吵得睡不着,拿出了电脑敲论文。见我溜过来,他放下电脑把我揽进怀里,笑眯眯问我是不是又想夜袭。

    呸,肮脏!

    “去你的!我是来跟你拜年的!”我噘着嘴表示不满。

    我哥乐不可支地歪倒在床上,一只手支着头,长长的眼睛弯起来,对我说:“行,那你说点好听的,哥给你个大红包。”

    我正要非常因循守旧地道一句“过年好”或者“祝哥哥新年快乐”,就听他说:“敢再像我之前有次过生日那样,对我说什么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之类的我就次(揍)你噢。”

    “……”

    我当时明明只说了句祝哥哥生日快乐,是他非不满意,看人家付橙嘴甜如蜜地说了一长串好听话,他就一定要我也跟他说,我哪想得出来嘛,硬着头皮说了这么两句,结果他气得拿生日贺卡直抽我后背。

    老混蛋。

    我不跟他说了。

    我转身要走,被我哥一胳膊搂回被窝里,他流里流气的口气神态像个土匪:“诶,来都来了,待一会再走。”

    这里有变态我不待。

    我哥探身从包里翻了翻,翻出个大红包递给我:“呐,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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