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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起上海的那个晚上,她缩在被子里,爸爸说他已经去扫过墓了。她当时想,妈妈只是去陪她的爸爸妈妈了,是不是?她离开了自己的孩子,去和她的爸爸妈妈团聚了,她不会孤独,但是她会想她吗?她会像女儿思念她一样想小玉吗?她是她留在这世界上的遗物,一个活生生的骨肉。

    玉知蜷缩在沙发上,下巴抵着膝盖出神地想着。她不想告诉邢文易,他在厨房里洗菜切菜,声音很规律也很温暖。她不想让他觉得,自己仍然不满足、还觉得有缺失,他会觉得自责。虽然她压根不清楚有妈妈陪着长大是什么感觉,只是无意识和同龄人似有若无地比对。她小时候在爷爷奶奶家受了委屈,抱着枕头假装是妈妈,蜷缩着安静地流眼泪,声音很小很小地叫,妈妈,妈妈。那个枕头软绵绵的,慢慢沾染了她的体温,就像她还在妈妈的肚子里一样,又有了相似的温度,眼泪流着、流着,就那么睡着了。

    邢文易从厨房出来,看到她在哭。他不知道怎么了,把手在围裙上蹭干,小心翼翼靠近,抽了纸巾贴着她的脸轻轻吸干泪水。

    玉知的睫毛湿成一小簇一小簇的,她小小叹出一口热热的气,然后抱住了他。

    邢文易轻轻摸她的头,问:“怎么了?”

    她一张脸闷在他怀里,声音也连带着闷闷的:“电视刚刚拍到南桥了,拍到外公家窗户了。”邢文易就懂了。

    “那个窗花还是我贴的,大礼包里送的。”

    邢文易的手还是轻轻地摸着她,就像摸小猫那样,一下一下的,从头顺到背。喵喵也凑过来,强行挤到两个人中间,胖胖地堆在玉知腿上。

    玉知的大腿一沉,有点哭笑不得地用额头抵着爸爸的胸膛,低头去看猫:“你好重......我的腿你已经躺不下了你知不知道......”她怀疑猫其实不懂眼泪是什么,只是凑热闹。

    邢文易的心稍稍一松,也松开怀抱,看着面前的女孩。她的脸还是有点哭过的红红的样子,或许他刚刚不靠近,她也很快就能平复下来。但是他不想,他想要参与她很多很多的情绪,想要知道,想要被依靠。

    关心她何尝不是一种自私呢?

    他还是起身,像无数次照顾流泪的孩子那样,拿了热热的湿毛巾来给她细致地又擦一次脸,因为她的皮肤脆弱,哭完不擦就会被盐分弄得起干皮。他好像越来越擅长去观察这些关于孩子的、很细致的事情,然后一点点去照顾、去爱。如果没有玉知,会这么柔软吗?不会。

    他确认了这一点,同时也差不多确定玉知不会再哭了,然后说:“我们过年去扫墓,买两个大礼包,给外公家换新的窗花,好不好?”

    玉知摸毛的手稍稍停了一下,没抬头看他,轻轻点了点。这件事在心头盘旋太久了,她想,真的太久了。她想要从悬而未决的状态中挣脱出去,这种感觉是很矛盾的,一般解决悲伤是远离源头,斩断一切敏感的波动,而她居然要靠朝那个源头奔赴而去,直面它。

    走吧,走到那里去。也许会好,也许还是难过,还是缺失,至少她可以慢慢消化,慢慢过去。

    玉知把喵喵抱起来,猫趴在她的肩头,很温顺不挣扎,用脑袋蹭着她,猫的耳朵热热的,她脸上沾了几缕细细的猫毛,很痒。于是那些沉甸甸的感伤被一个大喷嚏冲得烟消云散,玉知去卫生间抹了一把脸,热帕子敷着眼睛,喵喵就在盥洗台上看着她,然后无限贴近地蹭着她的肚皮,好像一点也不怕被水沾湿。

    玉知接了一点过滤水在掌心给它喝,猫咪刺刺的舌头挠过她掌心的纹路,她忍着刺挠让它舔了一会儿,想着,你也没有妈妈了,你也学会和这样的猫生相处了吗。

    这样追逐爱的旅途会有休止符吗?直到坐在去南桥的车上时玉知还在想,而邢文易在开车,戴着眼镜的侧脸看起来很专注,并没有因为走过很多次就松垮随性,南方山路和乡间的小道可不是开玩笑的。

    一点点抽丝,剥开一个茧。她从车上下去,颇费力地被邢文易拉扯着上了山。这一路倒是没有披荆斩棘,邢文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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