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心肝(第2/3页)

已经足够早,但南郊还是已经车马如龙。

    各色仪制冠服成了另一种河流,问好的、叙旧的、急着攀附交集的,人人都是笑面和声。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那边……虞国公府的马车?”

    “是镇戎侯与平川郡主的马车!虞国公和他夫人早先来了!”

    姜弥下来的时候,那些人静了静。

    青罗翟衣、九树花冠,双博鬓上珠钗摇曳。

    蔽膝颜色与裙相同,两行稚纹罗列其上。与衣服同色的大带、革带,青袜,舄,佩,绶层层叠叠,这样深重的颜色,反而衬得她眼若点漆,唇红齿白。1

    本就深秀清润,这样传来更如树化了人形。

    单薄得像灯盏在火中燃出了一点精魄。

    风一吹,便不知何处去寻这一点似精怪的旧日光影了。

    青衣娘子妙目慢睇,眼波无知无觉流转人群。

    然后扯出了一个漂亮的、温柔的笑。

    “……平川见过诸位。”

    人群在静默之后掀起了更大的风浪。

    “郡主殿下!哎哟真是许久不见了,现在可好些吗?”

    “瞧这脸,真是在家养的愈发水灵了!”

    “您若还是不适,我们倒是认识几位大夫,到时候……”

    基本都是冲着姜弥来的。

    姜弥消失之前接连两件搅动燕京风云的大事,然后果断以养病的理由闭门不出,但这些日子陛下对虞国公府的赏赐就没断过,谁也能看得出来这里面的门道。

    这是盛宠不衰。

    当年以身试药的事早就传开,虽然不少人仍然对这件事的真实性抱有怀疑,更多的人怀疑姜弥脑子怕是坏了,但是面对姜弥时,定然比以往更加热络。

    姜弥早就料到这一点。

    她也熟悉这些打交道的流程。

    但此时……

    她眉尖微挑。

    鱼龙混杂的人太多。

    他们连车都下不去。

    姜弥几乎是瞬间就发觉了不对。

    到底是谁喊的那嗓子,叫人群的目光都集中在这里,是生怕那些四境的发觉不了她和贺缺在这儿当现成的靶子么?

    一个将央同踏平的将军,一个是西南肃雍王的女儿。

    这时候就被认出来,怎么可能有好事?

    而且那话多少……

    姜弥心里摇头。

    谁家的这么会说话,上来就冲着人家的病情去?

    但姜弥还没开口,她的肩便被轻轻按住了。

    “真的有啊?哪家医馆的大夫?都治过哪家的王公?”

    “擅治什么,在你府上吗?”

    那边有人皮笑肉不笑地接腔。

    那人被他这接连的问话堵得干脆,心说我怎么知晓我就是找个套话的可能,这人怎么这么高——此人抬首的时候彻底噤声。

    因为这人对上了一双一点笑意都没有的眼睛。

    他今日没带那标志性的耳坠子。

    深紫袍衫,束金玉带。

    十三銙明晃晃地挂在金玉带上。

    昳丽的面容因为没有朱红耳坠的压制而更显冷厉,黑眼红唇尖锐艳色,他这样睨来的时候,那人几乎感觉他被一柄长刀架在脖颈上。

    ……是对恐惧的本能。

    雁衔绶带的纹饰布满被男人撑得鼓胀的肩袖。

    一品军侯的标识。2

    镇戎侯。

    贺缺。

    他也没下车,不如姜弥讲究,长手长脚实在拘束,干脆蹲在一侧,胳膊随意撑在膝上,姿态随意地睨向方才他搭话的人。

    “怎么不说了?”

    年轻男人笑起来,“还是某听错了,原不是大人问的我家娘子身体如何?”

    “我还不知晓您是哪位呢,这么关心我们家……不如您今日和我们一道儿坐?”

    这下傻子也能瞧出来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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