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知己(第3/4页)

当时情况紧急,贺缺来本是接应,游樵虽打算死战,却不打算送她身边的人一道死。

    所以她喊了她当时最能相信的人托付。

    滑川和贺缺合作,两人一并带着剩下的兵力和老弱逃离,这是保他的命的唯一方式。

    但滑川想也不想就拒绝。

    游樵看起来已经快要揍他了。

    她双目赤红,用力拽住了他的领子。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

    “这是死战,这是我自己都保不了我的命的时候——你发什么疯,滑川!”

    “那就死吧。”

    滑川点头,“但是我不走。”

    这个总是在别人眼里放弃前程的疯子其实很斯文。

    个子和贺缺差不多高,肩背却很薄,白白净净、眉清目秀,总是未语先笑。

    不同于贺缺的高大悍利,不同于游樵的英姿飒爽。

    他看起来完全是个读书人。

    但他干的是所有人都有目共睹的疯事。

    一次一次地放弃前程,一次一次地更改目标。

    只是为了追随一个人。

    只是为了报答一个人。

    “我吃不饱穿不暖的时候,是大帅救末将回家,后来也是大帅教末将习武,让末将知道还有这么多路可以走。”

    滑川坦然地笑。

    他的眼澄澈。

    “末将自知大帅恩情深重,来世怕是要当牛做马。”

    “但既然无以为报,那就生死相托罢。”

    报君黄金台上意……

    提携玉龙为君死。2

    贺缺是该骂他的。

    骂他不知大局,不知轻重,不知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然后强行将他带走。

    他和游樵两个人都有这样的本事。

    当时念书,这两个人较劲拿第一,但横阙院的第三名始终没有变过人选。

    但他们两个人只是对视一眼,然后瞧到了对方眼里的苦笑。

    那又能怎么样呢?

    游樵当年劝不动他别从扶梁过来,如今也不可能劝得动他留下。

    但贺缺竟然也一言未发。

    很久之后,他才轻轻点了个头。

    “那就尽力将时间给我拖延得长一些。”

    贺缺交代。

    “我会尽力将他们带走,但速度不会快太多。”

    愕然的换成了滑川。

    他看着这位昔日并不相熟的同窗,半晌才发问。

    “您不怪我或是骂末将么,侯爷?”

    “你直属于游大帅,不是我的兵。”

    贺缺云淡风轻。

    “她还是脾气好,才惯得你敢这种事情上都抗命……我不可能叫你这么做,但既然有解决方案,你又不归我管,我也没甚么可说。”

    那个从到前线来就很少说话的人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唇边提起了一个几不可见的弧度。

    很小。

    像青州城外狂暴风里的一颗沙砾。

    只是凛凛地刮过人的面颊,却没有一个人可见到它到底是什么模样。

    “士为知己者死,是死得其所。”

    “在这种时候,陪在最重要的人身边……”

    他沉默了下。

    “未必不是幸事。”

    回忆到这里,甲盖已经全然陷入掌心。

    姜弥这时候才回过神。

    士为知己者死,为家国百姓死,为大义而死。

    他们学的是这些,自然也会做这些。

    但那是没有私情之时。

    一条命来去自如,抛头颅洒热血,献出去十八年后还是顶天立地一个人。

    ……但是若不是呢?

    姜弥咂摸着回忆里贺缺近乎古怪的语气,突然升起了一个可怕的猜想。

    但是这点情愫……若不是这辈子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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