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冤家(第3/4页)

  而姜弥必然不可能让他过去。

    年轻的姑娘一扫刚才柔软稚拙如孩童的神情。

    她扶了扶发钗,捋顺了裙摆的褶皱。

    然后在打起来的帘子里,施施然接过贺缺伸过来的手,淡定自若地顶着一众人的目光下了车。

    贺缺刚才其实胸口全是火气。

    他从昨天意识到那点情愫到现在就没怎么闭上眼,心里分不清到底是什么滋味儿,今日清晨甚至还去后山练枪。

    结果薄奚尤又出现了。

    这人衣冠楚楚、未语先笑,看起来人模人样,说的却全是混账话。

    什么“两月前和郡主曾来此求签”,什么“今日有缘恰好遇上,不如将当时郡主的东西归还”……

    他要拿过来,那人还不乐意,说一定要亲自交到郡主手上才能放心。

    送东西就送东西,送成这样的做派,谁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都是男人,装这种无辜可怜博人欢心,算什么本事!

    胸口的情窦初开本就烫得厉害,更别提现在还添了这种碍眼到极点的做作货色。

    ……贺缺很想摸枪。

    但尚未等他这左冲右突的火气发泄出去,那边姜弥便已经下意识反握了他的手。

    柔软、冰凉。

    新雪一般。

    他们牵过很多次手。

    在大殿上求定婚期,新婚那日上轿,第二日敬茶,六桥春扮恩爱夫妻,进宫拜见皇后……

    贺缺手指上有薄茧,因而常常磨得姜弥控制不住地抖。

    但他个性恶劣,只要姜弥不撒手,他就当作看不到似的,将那捧柔软洁白的新雪继续握在手心。

    像抢到心仪玩具的恶童。

    在心里卑劣地、悄悄地愉悦。

    但没有一次这样。

    虽然女孩子只是轻轻地、抓挠似的碰了碰他的手掌。

    羽毛一样轻飘。

    却猛然安抚了野兽似的暴躁的贺缺。

    她明明很快抽离手指,手也凉得不像刚刚醒来。

    但少年人心口喉咙都觉得烫。

    姜弥感受不到那么多情绪。

    她只是觉得贺缺的手指几不可见地微抽,手心灼热得有点厉害,比平时都要烫。

    ……不会是早上活动完发烧了吧?

    自己天天生病的姜弥这样想。

    而薄奚尤的目光也没离开过姜弥。

    他听说有人去那地方的时候就知道是姜弥的手笔。

    既然来不及阻拦,那就干脆随她去折腾,正好那些文官本就是乌合之众,起不了太大的作用,该搭上的桥已经搭上,弃卒保帅是明智之举。

    当然。

    姜弥反手大动作,他也确实肉疼就是了。

    至于来大相国寺……

    姜弥来此是避开嫌疑,他也一样。

    薄奚尤没有弄懂自己为什么要跟着他们离开,就像当时为什么要在万卷库里出现在姜弥面前。

    但他就是想。

    姜昭昭长命百岁……

    薄奚尤控制不住地想笑。

    这种哄孩子似的话,根本不动力气讨好她、知道她喜欢什么避讳什么就胡乱往人身上扔的祝福,她也能听、也能喜欢?

    还提的是用斋饭、哥哥妹妹之类的俗话……

    姜弥是点茶抚琴,诗文歌舞温养出来的世家女,和这种带兵打仗的糙人根本不一样。

    他在大殿后藏匿身影。

    运筹帷幄、似笑非笑。

    薄奚尤等着那边的人疏离的回答。

    像两个月前拒绝贺缺,说他们只是兄妹情谊那样。

    但他只能到了姜弥听起来冷冷淡淡,声线却都抖的嗓音。

    薄奚尤抽的签差点折断。

    ……但她好像真的喜欢。

    【作者有话要说】

    12出自辛弃疾的《定风波·暮春漫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