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惟皇后殿下(第1/7页)

    (这篇bgm好适合宫野真守的《you039;re

    in

    my

    heart》,那种结尾半边字幕半边小屏的即视感)

    颜知远之事议过以后,立后之争并没有因此平息。

    入冬后的长安一日比一日冷,送进中书、门下与御史台的奏疏却始终没有真正断过。

    有人翻检旧例,言中宫之位所系甚重,当择德望素着、身世无议之人。也有人不再提顾氏旧婚与秦王之事,转而说永乐郡主这些年远走西域,经历纷杂,立为皇后,恐不足以为天下妇人表率。

    还有几封奏疏言辞激切,直指天子多年虚置中宫,如今忽然属意永乐郡主,恐有以私恩干国典之嫌。

    朝堂之外的话就更加纷杂离奇了。

    长安坊间渐渐有了些“蒙蔽圣听”“狐媚惑主”的说法。她在西域那些原本无人真正知晓的旧事,也不知经过几番转述,被添枝加叶地传得面目全非。有人说她曾以色侍波斯王子,也有人言她与数名男子纠缠不清,甚至连她从前同顾琇和离,都再次被翻出来说了几回。

    这些话从来没有真正消失。只是走到这一步,能够摆到朝堂上逐条查问的事情,大多已经有了结果。

    中书议事时,周敬宗渐渐不再陪着众人反复争论那些已经说过无数遍的旧事。

    有一回,一名官员又提起永乐郡主“物议纷纭”,周敬宗只抬头问了一句:“所以究竟是哪一条不合?”

    那人一时答不上话。毕竟如今流传的,大多捕风捉影,并无实据。

    周敬宗便继续低头看手中的奏牍。

    “若是礼制不合,交礼部议;若是名籍有疑,交宗正寺查;若有人举告她确有失德之实,也可呈上证据。”

    他翻过一页。

    “若只是觉得不好听——”周敬宗顿了顿,“总不能凭长安城里几句闲话,便让中宫之位一直虚悬。”

    此后中书再议立后,争执仍有,却比从前少了许多。

    门下那边也差不多。

    中书送来的诏敕草案第一次摆到案上时,几名给事中彼此看了一眼,一时无人敢开口。

    顾琇坐在案后,将那封文书拿起,从头到尾看了一遍,问:“可有违制之处?”

    省中寂静,过了一会儿,有人小声道:“未见违制。”

    “礼部所拟仪制,可有不合旧典?”

    又有人迟疑了一下:“……没有。”

    “此前诸项疑义,可还有未查明的?”

    “无。”

    顾琇便将奏牍合上:“那便依例审覆。”

    他的语气很平静,与审别的诏敕时并无不同。

    十一月过半,长安下了第一场雪。

    雪并不大,落到朱雀大街上,很快便被车马碾成薄薄的一层泥水。宫城里的积雪却留得久些,朱墙黑瓦之间积着一线一线的白。

    礼部送进宫里的奏议,也从最初的“永乐郡主是否堪居中宫”,渐渐换成了别的内容。

    册宝应由何司备造;封存已久的十二花树冠与袆衣如何重新检视修整;册礼当用何等仪仗;内外命妇朝贺又该如何排列班次。

    争论当然仍有。有两名谏官始终不肯在议奏上署名,另呈了一道奏疏,仍言永乐郡主“旧事纷纭,德望未孚”。

    也有人在中书最后一次集议时沉默到底,既不赞同,也不再出言阻拦。

    临近冬至,朝中真正还在争的已不是永乐郡主是否堪为中宫,而是中宫究竟何时册立。

    冬至那日,含元殿前黄麾大仗尽出。

    前一夜又落了雪,龙首原上白茫茫一片。天还未亮,诸道朝集使、文武百官与入朝蕃使便已依次列于丹墀之下。

    钟鼓声自宫阙深处传来。

    魏琰升御座,百官朝贺。

    一番大朝仪毕,中书令奉制出班。

    殿前安静下来。

    “制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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