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不来见我?(第2/6页)

   是再寻常不过的动作,她做得自然极了。

    魏琰垂下眼,搭在车门上的手终于收了回来。

    车外的内侍始终垂首候着,不敢出声。

    过了许久,他才道:“走吧。”

    马车并没有驶向前方,而是沿来时的路缓缓掉头。

    邹文义送玉娘重新登车后,才折返回林下。青帷马车已经转过方向,辕马踏着官道上的薄尘,缓慢地朝大明宫的方向驶去。

    他快步跟上。

    低垂的青绡车帘后,沉静平缓的声音传了出来。

    “她气色如何?”

    邹文义脚步一顿。

    方才陛下分明亲眼看了许久。

    可他到底什么也没敢问,只恭敬答道:“奴婢近前瞧过,郡主气色尚可,就是舟车劳顿,有些疲倦。侍御医已经跟上车驾,等郡主回府安顿好后再仔细诊一回。”

    车内安静片刻,有人将手中的茶盏轻轻搁下。

    “生产以后,她可落下什么病症?”

    “不曾。”邹文义道,“庭州那边送来的脉案奴婢都带回来了,尚药局也早已看过。郡主生产还算顺利,产后恢复得也好,只需照常调养,不曾落下什么病症。”

    “让他们仔细些。”

    “是。”

    车内又陆续问了几句,无非是一路饮食如何,夜里睡得可还安稳,途中可曾有过不适。邹文义便一一答了。

    直到马车已经驶出很远,车内都再无别的动静。

    邹文义这才恍然想起,里头那位竟丝毫没提过那个孩子。

    行将至丹凤门时,车内忽然又传来声音:“郡主府那边都收拾妥当了么?”

    “都妥当了。陛下先前吩咐添置的人手也已经过去了,药材、用物一应俱全,郡主回府便能歇下。”

    魏琰靠回车壁,闭上眼。

    “那便好。”

    此后一路,他都没有再开口。

    回到郡主府时,天色已经暗了。

    颜家的管事早已带着几名旧仆候在门前,见车驾停下,便忙迎上来,帮着一道安置随行的人手与箱笼。

    “夫人原也在这里等郡主,只是小郎君今日入夜便闹得厉害,乳母怎么哄也不肯安生,夫人放心不下,只得先回去了。”管事躬身道,“临走前还吩咐小人转告郡主,今日先好生歇息,她明日再过来看您。”

    玉娘听得有些好笑。

    她离京前见颜晟时,那孩子分明还是个任人抱来抱去的乖巧小团子,怎么一年多不见,竟已经闹得连乳母都哄不住了。

    “不用。”她笑道,“明日我回颜府便是。你回去替我同哥哥嫂嫂说一声,叫他们不必再跑一趟。”

    管事应声称是。

    玉娘这才带着人进府。

    府中早已收拾妥当。离京一年多,院中的草木比走时繁盛了许多,廊下新换了灯笼,屋内陈设却仍是旧日模样。

    寝屋窗边的香炉中熏着沉水香,里头只佐了少许龙脑。香已焚过一阵,初起的清锐渐渐敛去,沉水香温润清远的气息正透满屋中,显然有人一直记着她的习惯。

    玉娘一路看过去,竟生出几分陌生。

    直到侍女替她解下披帛,她在熟悉的妆台前坐下,望见铜镜中自己的脸,才终于有了几分真正回到长安的实感。

    侍御医来诊过一回,与庭州的脉案并无多少出入,只说她身体无碍,一路劳顿,多歇几日便好。孩子也一起看过,吃睡都正常,并无不妥。

    玉娘沐浴更衣,又用了些清淡的晚膳,倦意便渐渐上来了。

    孩子今日也累得厉害,吃过奶后便睡得很沉。乳媪抱他回了旁边的暖阁,玉娘过去看了一眼,见那张小脸睡得安稳,这才回房。

    她原以为今晚不会再有人来,外间却忽然传来侍女压低的声音。

    “郡主,陛下来了。”

    玉娘正在拆发间最后一支簪钗,闻言,手指停在发间。片刻后,她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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