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第2/3页)

  每年夏天鹭市都要刮台风,今年比较罕见,整个八月只下过几场不痛不痒的小雨,直到九月才露出一些暴雨的苗头。

    暴雨出门不便,忽然想到桑兰司每天还要上下班,关懦转过头:“大雨天你开车上班会很麻烦吧?”

    视线正好跟身旁碰上。

    关懦一愣,才发现桑兰司居然一直在看她。

    眼神平静地、长久未变地。

    “怎么了?”她不由问。

    却见桑兰司的目光仍继续落在她脸上,一动不动。

    “……”关懦心口有些烫了。

    桑兰司一定不知道她的眼睛有多蛊惑人。

    怕再看下去会脸红,关懦及时将头转回去,两只手胡乱地翻了翻茶几上的纸张,“你、你不是要做饭吗,怎么忽然说起天气了?”

    桑兰司眼瞧着她将整理好的文件又弄乱,完事儿后忽然反应过来,又一脸懊恼地重新收拾,短短几秒给自己忙得脑袋乱转。

    一对视就紧张,这一点从来没变过。

    关懦听见身旁短笑了一声,没等她细想这人在笑些什么,桑兰司弯腰捡起被她不小心碰掉的纸张,放到她手边点了一下,随后优雅起身走向厨房,慢悠悠地说:“提醒你一下而已。”

    关懦一阵茫然。

    提醒什么?

    桑兰司经常说话没头没尾的,关懦习惯成自然,疑惑了几分钟没搞懂缘由便随它去了,总归不是什么大事。

    直到后半夜,她在卧室里睡得迷迷糊糊,听见窗外的雨声,正想着台风来的好快,掩在毛毯下的小腿忽然打了个抽。

    一瞬间,关懦还以玉兔玉米蹦上床在群殴她。

    等意识渐渐清醒,关懦轻吸了口气,来自腿部的酸痛终于弥漫上来,然后是腰,手臂,后背,肩膀……甚至额头。

    昏暗的凌晨,窗外风雨淋漓,卧室的灯没来得及开。

    之前住院期间也下过雨,有过类似的经验,关懦便在床上翻了个身,习惯性地将身体曲成一团,试图用毛毯包住身上疼痛的位置。

    即便没多少用处,但起码能起到些心理安慰。

    但很快她就发现,不一样。

    太疼了。

    仿佛全身长满了长刺,尖锐地扎进骨头缝里,血渗出来却被皮肉包住,骨节肿胀到要破开的疼。

    冷汗从额角溢出来,关懦轻喘了下,将头埋进毯子里,想去捶捶膝盖,手刚伸下去就疼得缩回来。

    捂住钉入过钢板的手臂,她无声地咬紧牙关。

    术后的诸多后遗症在台风天一齐爆发。

    雨水拍打着窗户,隐约能听见大风的呼啸,这一刻,昏黑的卧室显得异常空寂和孤独。

    关懦吸了下鼻子,把脸埋进枕头,默默安慰自己没关系,忍一忍就过去了。

    但心底还是止不住地泛酸。

    大学的时候关懦曾崴过一次脚,那时候身边虽然也没有朋友但随时能联系到黎姨,难过委屈都有人可以倾诉和依靠。

    而现在,异国千里,关季和黎姨都忙得没时间理她,再痛也只有她自己一个人承受,没有任何人会发现……

    “哒”一声,卧室的灯忽然被打开。

    关懦缩在床角正emo,突然其来的光线刺得她眼睛一闭,鼻间发出一点轻微的闷哼。

    门从外推开,桑兰司走过来。

    听见脚步声,关懦偏了偏头,睁开眼睛。

    桑兰司站在床边,精致的脸庞在夜晚时分笼上了一层很朦胧的氛围,视线低垂,问:“很疼?”

    “……”

    关懦望着她,像呆住了一样,眼神混沌。

    许久才迟钝地点头:“疼。”

    凌晨四点,暴雨滂沱。

    被雨声吵醒后emo了还不到五分钟,关懦被桑兰司从床上挖起来,连人带毛毯搬到客厅沙发上,进行长辈式关怀。

    “不是提醒过你要下雨。”桑兰司淡淡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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