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第1/3页)

    她倏然睁开眼,眼底再无半分慵懒,锐利如鹰隼。

    “清风。”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车厢内的寂静。

    车帘微动,一道融入夜色般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车厢旁侧窗下,低声道:“属下在,主子有何吩咐?”

    榆暮的目光投向车窗外飞掠而过的模糊宫墙剪影,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狐裘光滑的绒毛,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去查查那位九公主梁月,生平过往,性情习惯,身边人事物,与宫中各方势力的牵扯……事无巨细,越详尽越好。”

    “是!属下明白!”清风的声音斩钉截铁,身影瞬间融入黑暗,如同从未出现过。

    车轮碾过宫道石板的辘辘声,在寂静的雪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朝着宫外那座象征着无上权势的摄政王府驶去。

    第4章 密谋

    秋日的阳光透过高窗,在御书房光洁的金砖上投下长长的光影。

    钦天监监正陈宏德匍匐在地,额头紧贴着冰冷的地面,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晰:“陛下,天象已定,下月初三,乃行大祭之吉日,人……也都安排妥当了。”

    御案之后,龙椅之上,梁长皓眉宇间凝着帝王的深邃与威压,仿佛能洞穿人心。

    他并未立刻让陈宏德起身,指尖在紫檀御案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沉闷的回响,良久才吐出两个字:“起来吧。”

    待陈宏德颤巍巍站直,那深潭般的目光紧锁着他,又问:“有把握吗?”

    陈宏德躬着身子,不敢直视天颜,语气却带着孤注一掷的笃定:“请陛下宽心,祭坛方位、时辰、人手,万事俱备,只要按计划实施,绝……绝不会出半分差池。”

    汗水浸湿了他官袍的后背。

    “嗯。”梁长皓几不可察地颔首,眼中锐利的光芒一闪即逝,复归于一种近乎温厚的平静,声音却更低了几分:“做得干净些。“

    ”下去吧,莫让摄政王……嗅到一丝风声。”

    “是,臣谨遵圣谕,告退。”陈宏德如蒙大赦,躬身碎步倒退着离开,厚重的殿门在他身后悄然合拢。

    御书房内重归寂静。

    梁长皓独自端坐,方才那温润如玉,谦逊有礼的仁君面具瞬间剥落,眼底翻涌起浓得化不开的阴霾。

    他望着御座上盘旋的金龙,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榆暮……只要除了你这个权倾朝野,目无君上的摄政王,这万里江山,才能真正回到他梁长皓的手中。

    想到此处,那阴霾仿佛被炽热的野心驱散,他深吸一口气,脸上又缓缓浮现出那副令人如沐春风的温雅神情。

    祭祀前一日,庞大的皇家仪仗蜿蜒在京郊官道上。

    皇帝銮驾在前,紧随其后是摄政王榆暮气势煊赫的王驾,接着是封王的皇子,公主的车辇,五位内阁重臣的马车殿后。

    旌旗蔽日,甲胄生寒,浩浩荡荡向着京郊的皇家寺庙,大觉禅寺而去。

    这矗立于苍松翠柏间的古刹,乃云黎开国太祖敕建,历经百年香火,庄严古朴。

    祭坛便设于寺后开阔的圣地之上,由钦天监全权督造布置。

    车马辚辚,直至山门。

    梁帝身着明黄祭服,率先步下銮驾。

    摄政王榆暮一袭玄色蟒袍,身姿挺拔如松,目光锐利沉静。

    皇帝及众皇子,重臣依次下车,众星拱月般簇拥着皇帝步入寺院。

    早已恭候多时的方丈带着一众高僧,口喧佛号,趋前跪迎。

    梁帝只微微摆手,声音带着长途跋涉后的些许倦意:“都先去安置歇息吧。”

    众人领命,由知客僧引导,分散至各处禅房。

    因着人数众多,身份较低的梁月公主便被引到了寺院最僻静的南厢房。

    她向引路的僧人微微颔首致谢,推开那扇略显陈旧的木门,带着贴身侍女桃若走了进去,反手轻轻阖上。

    狭小的禅房内光线微暗,只有一扇小窗透进些许秋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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