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第2/3页)

吟吟地接过话头,手中帕子轻摇,脸上一派和气。

    又是一枚笑面虎。

    “督主也是读圣贤书的,自然懂得「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探春笑道。

    高起潜看着窗外那一张张被火光映照的脸,听着那隐隐传来的鼎沸人声,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

    若是与百姓起了冲突,少不得要被御史弹劾。

    正是风刀霜剑、各不相下之际,楼梯处忽闻一阵零碎物件的声响。

    只见个内官连滚带爬奔上楼来,气喘吁吁,也顾不得仪态,尖着嗓子便喊:“督主!督主!圣上有旨,火速进宫!”

    高起潜正凝神与黛玉对峙,闻言一怔:“此时?”

    那太监拿帕子揩了揩额上的汗,又道:“万岁爷说了,便请造出那……那蒸汽机的几位姑娘,一并带上,刻不容缓!”

    一席话,说得满座皆惊,面面相觑,心中各自盘算起来。

    凤姐儿眼波一转,已有了七八分计较;

    探春则是又惊又佩,暗忖这林姐姐的手段,竟能直达天听。

    【哦豁,崇祯这是要亲自下场了?有好戏看了。】系统真真的是八卦,看热闹不嫌事大。

    一炷香的工夫,早已换了人间。方才还是市井茶楼的喧嚣,转眼已是紫禁城内的沉寂。

    一行人穿过重重宫门,脚下的石砖冰冷,两侧的宫墙高耸,将红尘万丈都隔绝在外。

    养心殿内,香烟缭绕,却压不住殿中那股子焦灼颓败的气息。

    龙案之后,大明朝的天子朱由检,端坐其上。

    话说这朱由检,本不是托生在东宫的命。

    他是泰昌帝朱常洛的第五子。父亲泰昌帝在位仅一月便驾崩,留下了一个混乱不已、被宦官与党争撕裂的帝国。

    这性格敏感而内向的皇子,从少年时期便置身于充满权力阴影的宫廷环境。

    他的兄长,天启帝朱由校,即所谓的「木工皇帝」,因沉溺于木匠手艺与方士求仙之事,荒废政务。

    完全将朝政交予魏忠贤与客氏宦妃集团操纵。

    谁曾想,天道轮回,天启帝无嗣而崩。

    作为皇室中唯一存活且具备继承资格的弟弟,这顶千钧重的冠冕,忽地一下,便落在了年方十七的信王朱由检头上。

    他接手的,本就是一个气数已尽的王朝,一个积重难返的烂摊子。

    他既是幸运的承继者,也是被命运裹挟至悬崖边的人。他的登基,预示着一个少年将孤身对抗积弊深重的帝国机器。

    他既无储位的铺垫,也缺东宫政治的磨砺。

    正因如此,他的第一反应是真诚急迫的:改弦更张,拨乱反正,剪除阉祸,复起清议。

    登极之初,崇祯雷霆手段诛魏忠贤,客氏亦伏法,朝野一片振奋。

    一个少年皇帝昭告天下:大明未死,天子亲政。

    此后多年,他更是宵衣旰食,夙兴夜寐,勤勉之状,较之太祖、成祖亦不遑多让。

    宫中用度,一减再减;

    龙袍破了,也只是着人缝补再穿。他不好声色犬马,不溺信仙丹符水,一心只扑在朝政上。

    每逢天灾,便下罪己诏,当庭痛哭,情状之真切,闻者无不伤感。若单论其品性与志向,倒也真算得上一位想要有所作为的君王。

    然而,世事之奇诡,恰在于此。这人世间,最怕的不是昏聩糊涂,而是错位。

    其一,是他的性子。他对臣下,总怀着一股不信任。今日倚为股肱,明日便可能因一言不合,或是一桩捕风捉影的弹劾,便弃如敝履,甚至立斩于市,凌迟处死。

    于是,这朝堂,人人都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只求自保,不求有功。这哪里是君臣同心,共济时艰?

    分明是孤家寡人,对着一群戴着假面的泥塑木偶,演着一出末日独角戏。

    崇祯性格中的刚愎自用,加速了这大明王朝的覆灭。

    其二,是他所处的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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