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第3/4页)

含嘉仓那样的粮仓,只,不划算。”

    他指着图纸一处道,“你看,这是我们所在江南运河。”

    桑妩忙凑近了些。

    视线随他指尖,掠过宣纸上墨痕,来到另一处:“这是长安。”

    他点在某处:“此是三门峡,漕运入长安必经之路。”

    “此处河道狭窄,水流湍急,礁石险峻如鬼门,船毁人亡是常态。用斗钱运斗米,效率低,损耗大。”

    “东都则不然。”他道,“东都处于通济、永济两渠交汇处,粮船可不经险段,直接驶入城内码头。”

    “粮食存于含嘉仓,再根据长安需求,即时、小批地西转至太仓、渭南仓。”

    与桑妩解惑,不似面对天子或长辈时需要打叠精神,裴序语气放得随意轻松。

    只这等知识,不比地方风土见闻,语气再随意,说来也枯燥。

    一低头,看见的是她若有所思的眼神。

    “可听得懂?”裴序忍不住揉揉她脑袋。

    因几乎不出船舱,桑妩便可以连发髻也不梳,摸起来手感十分顺滑。

    桑妩眨眨眼:“那若是……此处被切断。”

    她伸指点在二都之间的路段。

    “长安,可还有旁处周转?”

    裴序看着那细细的手指一顿。

    没想到她闺阁女郎,这么快就能联想到这点利害。

    真的十分敏锐了。

    三年前关中大旱,长安粮价一度抬至斗米三百钱,天子又在周边兴建了两座粮仓。

    他抿了抿唇,告诉她:“只要河道通畅,天下清平,无战事、无匪祸,便不大有问题。”

    桑妩默默点头。

    忽又笑问:“郎君科举时试策,答的便是《问漕运对策》吧?我记得,便有如何治匪平乱之策。”

    裴序诧异:“你如何得知?”

    问罢,自己又反应过来。

    还能如何,自是六郎。

    “……怎地连这个都跟你说过?”神情间,掠过一抹不自在。

    因莫名地出现在他们的过往里面。

    还不知自己是以什么样的角色、形象。

    桑妩只一笑,不答。

    裴序神色复杂:“还跟你说了什么吗?”

    问的自然是他自己。桑妩垂眼笑笑,“说他实则羡慕郎君。”

    裴家上一代,差距其实还不大的。纵三相公身体差些,却将家业打理得井井有条,二相公再优秀,到底没活到岁数。

    可到了这一代,旁人都还好,竟出现了裴四郎这昆山之片玉,桂林第一枝。

    人比人,太气人。

    如天下其他父母一般,三相公三夫人也会拿他来激励裴六郎。

    若裴六郎再娇惯一些,似裴八娘那般,大抵会产生逆反心理,偏他内心纯挚。一直都将四兄当成了仰望的存在。

    十七岁进士及第,为长安县尉,次年就堪破数起大案,不知自己十八岁那年能否也立下这样的功绩,被旁人铭记在心。

    少年不想,十八岁成了永远,也确实是被铭记在心了。

    可其实,因为清楚地知道自己资质平平无奇,这个梦想他放下过,再度拾起是为了什么,裴序跟桑妩心知肚明。

    一时间,气氛凝滞了片刻。

    抚在桑妩发丝上的手掌有些僵硬,似难以为继。

    裴序想,早知该不问的。

    但人心不是棋盘,泾渭分明、非黑即白。

    一方面,他介意、嫉妒,又隐隐想窥探他们之间的过往,那是一种如鲠在喉,但生吞下去又能从酸痛中品味出缕缕爽快的扭曲情愫。

    这与他坚持的道义完全背道而驰,却毫无抵抗办法。

    另一方面,他又的的确确惋惜、愧疚六郎之殇。

    如果他能多关心教导一下这位堂弟。

    如果他的策论不只是纸上谈兵。

    如果……他没有站在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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