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仇(第2/2页)

,有些疑惑,上次前来时并未见过这样的墙,但想到或许是玉阙派来的工匠们趁着空日改造过了,她又放了心。

    扈逸生喘着粗气说道:“玉华,我,我,我从未这么开心过,多谢你,多谢你。”

    她有些赧赧,这么大的人了,乍然听到有人唤她的闺名,还是忍不住一阵心惊肉跳。

    从前在玉阙时,也只有父母叫她一声华儿,她没有兄弟姐妹,锁在后院里也没有机会认得其他可叫她闺名的人,年纪一到就被送来了风宇。

    扈逸生百般讨好费尽心思终于问出了她的闺名,从此上了瘾似的,日日夜夜叫着。

    玉华别过脸,白净的面容上现出淡淡的绯红。他的手掌又贴过来,像触摸着稀世珍宝一般,他反反复复地摩挲着,摩挲着,好像永远都不会腻。

    或许生下来也不是不妥。她想着,那几个上折子为风城马美言的寒门学士都被贬了官,她相信自己的儿子已经坐稳了位置,那么生一个只有他们知道血脉的孩子,似乎也并不是那么不可思议。

    石桌上亮着一盏琉璃灯,是扈逸生带来的,他知道她总是喜欢些小巧的东西。灼灼的红烛树在里面,经由彩色的外壳一折射,红色的火苗碎成千片万片,像一捧琉璃的碎屑落在冰凉的石面上。

    她想回去的时候,要小心地挂在榻前,陪伴她进入悠长的晚梦。

    扈逸生说:“我反正不回去了,就待在风宇陪着你,陪着孩子。”

    她轻轻地笑了:“说甚么玩笑话?你是锦鸾人,就是留下,以后你总要娶亲的。”

    他狠命地摇着头:“我不,我不要那些女人,我只要在你身边就够了。”说罢,他又小心地把脸贴上她的小腹,在上头印上一个又一个的吻,又喃喃地说着悄悄话,她听不清,不过孩子应该会听清的罢。

    她们就是在这个时候闯进来的。

    不止一个人,因此脚步声异常的杂乱,震得整间密室都在颤抖。

    入口被轻易地打开,顺着凿在壁上的小道下来一个又一个宫女服饰的女子。她们看见的,就是笑意温柔的王后,和亲吻着王后小腹的少年。于是她们尖叫,她们呐喊,有人一不小心地碰倒了琉璃灯,啪的一声,这盏灯裂成了无数的碎片。

    玉华异常平静地目送着她们在怒吼后远去的身影。

    她原本以为自己会发疯,会流泪,会呼天喊地,会做出种种出格的举动来,但是没有,并没有。

    替她做出这一切的是扈逸生,他正用手疯狂地锤着坚硬的墙壁。

    她好像早就预测到这一切一样的平静,淡然地整理好衣衫,又挺直了身子。

    或许从接纳扈逸生的那一刻起,她已经做好了面对惨败的心理准备;又或许是在漫长的永无天日的被折磨的日子里,她已经幻想了无数次这样背叛他,所以当真真正正地来临时,她反而生出一股隐秘的窃喜。

    毕竟一切都无所谓了,她只想看见那个不可一世的君王再度露出那种痛不欲生的神情,毕竟他应该无法承受两次这般剧烈的灭顶的痛楚。

    在这紧要的关头,她突然明白了自己的心,原来她一直以来追寻的不过是一个机会,一个可以狠狠地挫伤他的机会。

    她强烈的复仇的念头被她的理智沉在冰底,直到扈逸生的前来,融化了寒冰,也开启了她的复仇。

    她衔着一丝微笑,静静地等待着更多的人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