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明月当空照(第3/3页)

大人,男男授受不亲。外边都风传您最爱猥亵娈童来着,难不成您想以此泄愤,以慰当年之恨?可惜我年纪不小了,咱们俩似乎不太合适呢。”

    易言冰怎会在意一个将死之人的威胁?

    锦帕上早喂了七日忘忧散。这毒毒性至强,但必须饮生血才能钻入皮下,侵进血管,寄居饲主心脏。届时七日之期一到,曹国公就会因旧疾复发心脏猝停而殁,与她再无瓜葛。

    曹东倾背脊一僵松开易言冰,像是忆起不堪往事,面色惨淡。隔了许久,他没头没脑呢喃一声,没关系,谁都逃不掉。

    这八个字极轻,易言冰甚至一度怀疑自己幻听。

    “不会的……”

    曹东倾没再言语,目光却实实在在地否定了易言冰眼里微弱的祈求。她呼吸骤紧,脱口而出:“阁主……她……她说过只要取得虎符再杀了你就会放我自由,我定是要离开这鬼地方的!!”一股无名焦躁与怒火油然而起,她被人简简单单就看穿了。她的盲目、逃避、愧疚以及无尽的恐惧,就仿佛不着寸缕全袒露在这个半死不活的男人面前。

    而这个男人现在还在逼她,仿佛要剖开她身体看一看里头一样。

    “夺我命者,自会成为他最钟意的一枚棋。他有多恨我,必会有多爱你。咳咳……你说,他怎可能轻易舍你呢,傻姑娘……”

    易言冰慌忙丢下染血的锦帕,猛扼住曹东倾如天鹅般细长柔美的脖颈,整个人将他死死扑倒在软塌里,“闭嘴!怪物,你这怪物——你他妈知道个屁!”

    就像感知不到易言冰施加在他脖子上和身上的压力,曹东倾“咯咯”笑声越发肆意,近乎癫狂。

    少女面若金纸,双掌一如初次捕食的幼蟒,团团围住越缠越紧,即便颤抖着却仍不放过猎物,直至上一刻还鲜活的生命完全失去了抵抗。

    就仿佛回到五年前,在流萤居第一次学会杀人时那么紧张。

    这一刻,曾经夺去许多人性命的双手,也开始簌簌战栗不休。

    直至断气,曹东倾都维持着诡异而绚目的笑容。他不肯瞑目,那两团了无生气的瞳孔定格下来,映射着远方。就仿佛穿过了易言冰的身体,投向窗台上那片银霜,和之前每个拥有月光的夜晚一样。

    静谧而深邃。

    如恋人间拥吻告别的刹那。

    曾听说人死灯灭,临行前走马观花回首往昔一幕幕。但曹东倾眼前徒留空白,倒是耳畔传来孩提时妹妹最爱吟诵的歌谣。

    童声稚嫩,一遍又一遍。

    “月亮倒影水中飘,一群小猴吓坏了,拉直尾巴下井去,齐心来把月儿捞。”

    “噢来哟,捞呀捞。月亮正在天上笑。”

    “噢来哟,没捞到。月亮还在天上笑。”

    回到地面,易言冰环首回望,只见那小小蜗牛已爬出十多丈高。她拾起一颗石子,将其击落。

    月挂高空,遥不可及。

    不如归去,不如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