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第2/3页)


    窗外夜色浓得化不开,路灯的光从玻璃上漫进来,在他们脚边铺开一小块昏黄的暖意。

    楼下,程驰走到车边正要拉开车门,却忽然停住了动作。

    他抬起头往上看了一眼,那扇窗户还亮着,隔着玻璃看不见里面的人影,但他知道许知然还在那。

    他站着看了两秒,极轻地叹了口气。

    一只手就在这时握住了他的。

    程驰低头,看见陆一弦不知何时已经走到身边,手指自然地扣进他指缝里,他便顺势握紧了那只手,拉到唇边在手背上蹭了蹭,温热的触感从皮肤上漫开。

    两人并肩站了一会儿,然后一同上了车,车灯亮起时引擎声轻轻震动,驶出院门时后视镜里那扇亮着的窗户渐渐缩成一个模糊的光点。

    老唐也在驾驶座上坐了一会儿,没急着发动车子,只是透过挡风玻璃望着院里那棵老树出神。

    片刻后他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那头接起来时传来一道脆生生的嗓音:“老唐先生!你什么时候回来?”

    他嘴角便忍不住牵起一点弧度,“快了,马上就到。”

    挂断电话后他发动车子,今晚他想开得快一点,回家看看闺女。

    第231章 梦魇(十八)

    林家的饭桌上气氛并不比往常沉重多少。

    林母把最后一盘菜端上来时嘴里还念叨着,说这都几天了警察那边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办案子这么慢也不知道在磨蹭什么。

    林浩埋头扒饭,偶尔抬头应两声,心思显然不在这上头。

    林父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抽烟,烟雾缭绕里看不清表情,只有烟头明灭间能窥见那张脸上没什么波澜。

    “你说这孩子也真是的,”林母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语气里还是习以为常的抱怨,“幸亏是被人害的,要真像网上说的那样自己跳下去,咱们可就什么都捞不着了。”

    林浩闻言抬起头,咧开嘴笑了笑,那笑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模糊。

    他没接话,但那个笑已经说明了很多东西,一个二十九岁还在靠姐姐还房贷的男人,大概也只能用这样的笑容来回应母亲的话了。

    那个在他们眼里应该一直听话、一直输血、一直沉默的女儿和姐姐,在生命最后的几个月里,其实已经不一样了。

    林梦曾经是听话的,从小到大,她几乎没怎么反抗过,不是不想,是反抗没有用。

    高考那年她考出了全县前三的成绩,老师说她可以去京都,可以去最好的学校,她自己也偷偷查了很久那个城市的照片和天气。

    但母亲只是摆了摆手说太远了不方便照顾家里,让她填了省内的大学。

    她想考研,母亲又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干什么,早点工作帮衬家里才是正经。

    后来她想换工作去更好的平台,母亲又说离家太远不行,万一家里有事你赶不回来。

    一次次地,那些可以向上走的机会,就像指缝里的水一样,眼睁睁看着流走,抓都抓不住。

    所以她学会了逆来顺受。

    学会了每个月按时往家里打钱,学会了不抱怨弟弟的房贷凭什么要她还,学会了在母亲念叨“你一个女孩子家别那么拼”的时候只是笑笑不说话。

    她把自己缩得越来越小,缩到那间出租屋里,缩到那个不用花太多钱的游戏里,缩到没人能看见的角落。

    可三十五岁那年,有些事情开始不一样了。

    公司组织体检,她第一次认认真真看了自己的体检报告,腰椎有问题,胃也不太好,甲状腺有几个结节需要观察。

    医生问她平时是不是压力很大,她笑了笑说还好。

    但回家的路上她一直在想,想这些年熬的夜,加的班,想那些因为她是女性而必须多付出的努力,想那些为了追上男性同事而不得不放弃的休息时间。

    三十五岁,如果人生能活七十岁,已经过了一半了。

    如果只能活六十岁,那可能已经过了大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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