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丧鸣镜(十四)(第2/3页)

忙碌的人一吆喝,里面原本还在抽噎的孝子立刻恢复如常,声音嘹亮地应着出门。

    许知黎和江澈言蹲伏在屋后的土坡。

    “接下来什么流程?”许知黎问。

    江澈言低声道:“快了。起灵前,按这里的规矩,会有最后一道围棺哭别的流程,所有孝子围跪在棺材四周,做最后的哭诉和告别。那时候,所有人的注意力,包括陈大师和二叔,都会集中在棺材正面和那些孝子身上,是我们最好、也是最后的机会。”

    他的话音刚落没多久,灵堂内陈大师的诵经声便是一个拔高,随即用一种悠长而悲戚的腔调宣告:“孝子,围棺——哭别——”

    如同按下了某个开关,更大的悲声从灵堂内爆发出来。

    “走!”江澈言当机立断,拉着许知黎顺人群汇入堂屋。

    以二叔和江澈言父亲为首,孝子们依言簇拥着上前,扑跪在黑棺的四周。他们拍打着棺木,哭喊着对逝者最后的称谓,诉说着不舍与愧疚,涕泪横流,情绪激烈而真实,至少在表面上看来是如此。

    灵堂内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充满戏剧张力和伦理情感的场面所吸引,连守在外围的一些亲戚也忍不住探头张望,唏嘘不已。

    陈大师站在稍远些的位置,闭目低声吟诵,似乎在引导着这场生离死别的情绪宣泄。

    许知黎和江澈言被推着拉着塞进悲号的人群,他们利用人群腿脚的遮蔽,挪动到停放在高脚条凳上的黑棺侧后方。

    棺材下方,条凳之间的阴影,成为他们与疯狂咫尺之遥的屏障。

    头顶上方,是震耳欲聋、撕心裂肺的哭嚎,棺木甚至因为拍打而微微震动。

    江澈言率先行动。

    他侧卧于地,毫不犹豫地将手伸入口袋,掏出那支用油纸小心包裹的毛笔,迅速剥开,将蘸满了暗红色血砂墨的笔尖探入棺材底部的阴影中。

    他无法看到那个具体的坐标印记在棺底的确切位置,只能凭借之前观察棺椁摆放和五谷袋位置的大致判断。

    血砂墨触及棺木的瞬间,许知黎似乎听到了一声极其细微、仿佛烧红的烙铁烫入冰水般的嗤响,一股微弱的、带着焦糊味的青烟似乎从接触点逸散,棺木传来的阴寒气息也明显地紊乱了一瞬。

    紧接着,许知黎压下喉咙口的翻涌,将她手中那支笔探入棺材底部。

    有了江澈言的印记,她只需要在他留下的印记旁再画上一道。

    她闭上眼,将所有对生的渴望、对背后操纵者的愤怒,以及对这无尽诡异与绝望的抗拒,全部灌注于笔尖。

    笔尖划过棺木,血砂墨留下暗红接近褐色的痕迹。

    在完成的刹那,她清晰地感觉到,笔下的棺木传来一阵更加强烈的反抗,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激怒,一股寒意顺着笔杆直窜而上,让她手腕乃至半边身体都微微一麻,几乎握不住笔。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几秒,却耗尽了两人大半的心力。

    他们迅速收回笔,重新用油纸包好塞回口袋,借着灵堂内的哭声鼎沸,悄悄往外退了几步。

    灵堂前方,一直闭目吟诵的陈大师却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看向棺木方向,眉头紧紧锁起。

    他好像感知到了棺木传来的异动。

    就在他想要进一步探查或做出反应时,跪在棺前的二叔似乎哭晕了过去,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旁边的人连忙上前搀扶。

    陈大师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知道此刻箭在弦上,仪式不能中断。

    即使异动不是他的错觉,他也不能强行中断仪式。

    只要下葬,只要仪式结束,他就安全了,所以仪式万万不能中断,不管发生什么,仪式都要进行下去……陈大师告诫自己。

    他深深看了一眼那口蠢蠢欲动的黑棺,眼神变得无比深邃难测,随即不再迟疑,向前一步,手持铜铃与桃木剑:“吉时已到,起灵——”

    与寻常现代丧礼由子女扛幡引路不同,这个被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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