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面纱(第2/4页)



    这眼泪来得太快太汹涌,真假难辨。

    他生平最烦两件事:一是麻烦,二是女人的眼泪。

    眼下这位宋娘子,两样都占全了。

    先前还觉得她或许另有城府,此刻看来,更像是个空有美貌、行事却蠢笨轻浮的草包。

    他心中那点因她“新寡自立”而起的审视,不由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不耐。

    “宋娘子言重了。”他语气依旧平淡,甚至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硬,“夜风太凉,娘子衣衫单薄,还是早些回舱为宜。在下尚有账目未核,先失陪了。”

    他转身欲走,袖摆却被人轻轻扯住。

    殷晚枝仰着泪眼看他,手指捏着他一片袖角,力道不重,却带着股执拗:“先生且慢……”

    就在此时,旁边货箱后“咚”一声闷响,伴随着沈珏压低的吸气声。

    只见他捂着额头,一脸“我什么都没看见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尴尬表情,从阴影里拐了出来。

    景珩:“……”

    殷晚枝:“……”

    还真是人生处处是观众。

    她迅速松了手,用绢帕拭了拭眼角,背过身去,肩膀微颤,仿佛羞窘难当。

    景珩面无表情地将自己的袖子从虚空中扯回,理了理,不再多言,步履平稳朝船舱走去,仿佛刚才什么都不曾发生。

    沈珏看看表哥冷硬的背影,又看看“掩面啜泣”的宋娘子,挠挠头,一时不知该跟上还是该安慰。

    最后,当然还是太子表哥更重要。

    沈珏急急追去。

    殷晚枝在两人走后,便慢慢止了“哭泣”。

    她放下绢帕,脸上哪还有半分泪痕,心下叹息。

    啧,这人防备心不是一般的重。

    不过……她想要的东西就没有不成的。

    她理了理鬓发,也款步回了主舱。

    这边。

    沈珏蹑手蹑脚蹭到刚回舱的景珩身边,压低声音,语气充满了不可思议:“表哥……她、她刚才是不是拉你袖子了?还哭了?你就这么……走了?”

    景珩正解着外衫的系带,闻言动作未停,连眼皮都没抬,只冷冷抛出一句:“再看,眼珠子给你挖出来。”

    沈珏脖子一缩,立刻鹌鹑似的滚回自己榻上,心里却像揣了只活蹦乱跳的兔子,扑通扑通跳得厉害——这宋娘子,胆子也忒肥了!

    那可是他太子表哥!

    东宫里连宫女近身奉茶都需隔三步,那些想方设法往跟前凑的贵女,哪个不是被那冷眼一扫就吓得花容失色?表哥最厌的便是这等不知分寸的纠缠。

    虽说宋娘子生得确实跟画里走出来的仙娥似的,待人也和善……沈珏心里惋惜地叹了口气,只怕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要错付了。

    这夜他在船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总觉得良心不安。

    要是宋娘子因此越陷越深,最后伤心欲绝可如何是好?

    毕竟……人家对他们有收留之恩……

    这样想着,他决定明天得找个机会,委婉地提点宋娘子两句。

    主舱内。

    青杏见自家娘子眼眶微红地回来,连忙迎上去,又是递热帕子又是心疼:“娘子,那萧先生也太不识抬举了!您都这般……他还……”

    殷晚枝接过帕子敷了敷眼,那点刻意逼出的红痕很快便散了。

    她坐到镜前,慢慢卸下发间簪子,闻言轻笑一声:“我哪般了?不过是递了碗姜茶,说了几句关心话罢了。”

    青杏嘟囔:“可您都……那样看着他了。”

    她学不来娘子那眼波流转、欲语还休的神态,只觉得任是铁石心肠也该化了。

    “傻丫头,”殷晚枝对镜梳发,“他没当场翻脸赶人,容我近了身,甚至让我扯了袖子——虽然后头甩开了。这不叫拒绝,这叫‘没想好’。”

    她语气笃定,她虽然接触的读书人不多,但是当初的宋昱之和这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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